《棠梨花开》骨子淑

20、家中宴客 顾国公的女

　　顾国公的女儿与棠梨姐妹见过，私交也不错，刚一见着棠梨便拉住了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顾家的姑娘单名一个莹字，和顾遇是同胞兄妹。
　　可是这皇后妹妹，小白氏的女儿却不知道怎么，虽然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但是一见面便下了棠梨的面子，径直走过去挽住了叶文凤的手。高傲的抬着头对着棠梨说道：“真是见识浅，想来也是，一个疯子的女儿能有多大的出息。”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叶棠梨不着调那里得罪过她，得来这样一番刻薄的话，见着顾莹担忧的瞧着自己，颇有些愤愤然，便冲着她摇摇头。
　　棠梨温婉一笑，虽然不想与与她交恶，但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给自己气受的。定睛瞧着这个皇后的甥女，白燕语。
　　上面是藕荷色的小袄，外面罩着水蓝色的比甲，比甲上缀着珍珠。仔细瞧去，那珍珠似有瑕疵，不够圆润。月蓝色的菊纹纱裙虽然华丽，但是明显有些紧了。更何况这白燕语并不白皙，脸色粗糙发黄，这样的娇嫩颜色与她并不相配。额头上围了一圈玉坠子。虽说玉这种东西比金银看着细腻雅致。可是却有些累赘了，反而不美。
　　不过也难怪，这个白燕语的母亲虽然封了县主却并没有封地，而且小白氏并不是皇后的亲妹子。更何况她的父亲早逝，一家子依附于叔叔生活，到底底子薄了些。只是棠梨虽然可怜她，这可怜之人怎么总是要这样惹人烦怨。
　　叶文凤也没想到这个白燕语待自己这样亲热，原理啊就算是遇到，她也是高傲的不屑一顾，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放否所有人也不如她。不过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看到她与自己的大姐姐为难，便觉得无比爽快，乐得在一旁看戏。
　　棠梨笑笑，笑容明丽，没有一点传说中的怯懦，那一笑放佛空气都是暖的。“白姑娘对于别人家的事倒是关心的很，我不管怎么样都有父亲母亲教导，我母亲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教过我妇德。”说完便拉着顾莹往前走去，既然这人存心为难，棠梨便不会一味的闪躲，否则让人觉得这叶家的大姑娘太过软弱，什么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
　　“姐姐，等等我。”棠梨不由的回头，心里叹了一声，真是个灵秀的女子，眉眼含笑，虽不是绝色却自有一番风流。这边是付家的大姑娘，付明月。人如其名，不耀眼，自有自己的一番风华。
　　棠梨只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待看清后猛地想起这不是那天额那个红衣姑娘吗，那样的潇洒肆无忌惮，居然是最古板的付御史的独女。棠梨冲着她点点头，这付明月也歪着头打量着棠梨。她身量还小，头上扎了两个团子，团子上簪了小对蝴蝶花，又缠了两根碧绿的玉带，显得整个人玉雪可爱。
　　明月见这两人全都盯着她的玉带，便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的拉着棠梨的另一只手。笑道：“姐姐见笑了，明明已经十四岁了，母亲偏偏喜欢这么打扮我。没办法。”虽然嘟着嘴，可是棠梨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淡的无奈更多的是甜蜜。
　　这付御史只有一个妇人，甚至连通房都没有，也只有这样的家里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骄纵却不失分寸，霸道却不惹人厌烦。
　　棠梨叹了口气，不像她自己，温婉软弱，大气端方这些都是她的伪装。谁不想肆无忌惮，有人宠才敢这么自在。她羡慕但是不嫉妒，她又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待棠梨他们走远，白燕语便有意无意的引着文凤说话，话里总是离不开一个人，那边是叶家的文龙，旁敲侧击的总算是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叶文凤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很是优秀，不愧他的名字，所以也没觉得白燕语问这些有什么不妥当，反而很是骄傲，态度也有些傲慢。白燕语几次咬牙，想拂袖离去，可是想到母亲的话还是忍了下来，陪着文凤周旋。
　　“我跟你还算是投缘，阿龙这几日并不在家，都怪父亲太过其中与他。”说着站了起来，伸手抚了抚自己头上的攒花拉丝的荷花虾须钗。见着白燕语一脸羡慕，便从头上抽下一支小鲤鱼镶白玉石的扁方递了过去。
　　一脸笑意的说道：“走，咱们去瞧热闹。”没等白燕语开口便把她拉走。径直往柳絮小筑走去。
　　所谓热闹不过是要让别人瞧瞧自家大姐姐有个什么样的母亲，可是叶文凤不知道这也算是家丑，老太太要是知道估计又要咬牙切齿了。白燕语也是眼皮子浅的，得了这个小玩意爱的不行，更忍住心里的厌恶，和文凤亲近起来。言语中对棠梨诸多诋毁。不一会便哄得文凤心花怒放。
　　柳絮小筑里，付明月舒服的靠着棠梨，嘴里嚼着点心，没有一丝淑女的样子可是偏偏不觉得粗鲁。棠梨捻起一片玉蓉糕轻轻的咀嚼着，只能看见嘴唇一动一动，脸上挂着令人舒服的笑。指尖圆润莹白，姿势利落柔美。
　　“姐姐真是难得一件的美人，就是吃起东西来也比别人要秀气斯文些。不像我和阿莹。”说着眯起眼睛撩起了棠梨的一缕头发，嗅了起来。弄得棠梨哭笑不得，但是却觉得心离得更近了。
　　有些人虽然刚刚认识，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极为默契。就像多年的挚友一般。棠梨和明月便是这样。
　　所以见着那人进了院子，十分一致的选择无视。甚至与顾莹还把那另一碟小点心移了过来。
　　“怎么姐姐也过来了，也来和俗人打交道。”顾莹拍拍手上的碎屑笑道，而付明月甚至没有起身，还是靠着棠梨，后者则摇摇头，无奈的将糕点塞了进去。看着她如同一只餍足的小松鼠，棠梨也觉得这糕点十分诱人。
　　“哟，大姐姐真是会伺候人，怎么见付家姑娘便化身侍婢了，人家又不缺丫头。”叶文凤不屑的说道。这个叶棠梨真是分不清亲疏远近，怎么没见到她对自己这样的殷勤。真是觉得碍眼。
　　白燕语也不甘示弱的笑道：“是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姐姐是明月妹妹的丫头呢。不过叶姐姐倒好像是习惯了呢。”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讽刺棠梨不重身份，居然做起了伺候人的事情，大家都是一样，这样说，便让棠梨无辜的矮了一辈。这话说的是极不客气的。
　　付明月啪的一声便把茶杯撂了下来，火大的压也压不住，要不是今天得了母亲的嘱咐，非得那鞭子抽死她不行。
　　棠梨拍拍她的手，递过去一杯子淡色的琥珀色香茶。“妹妹们来了，我这个做姐姐自然要好好招待，怎么敢怠慢。姐妹之间的情谊到了白大姑娘嘴里怎么这样不堪。就算是白姑娘我也是备了茶点的。
　　“乐喜，去把第二个柜子里的香茶拿出来，给白姑娘尝尝。”叶棠梨一脸认真，就好像没听见这二人的为难一样。这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这香茶味道浓郁，颜色清澈。那花瓣过水后居然在靛蓝色的瓷碗里绽放，白燕语端起来尝了尝，脸上却颇为不屑。
　　“这可是贵妃娘娘赏的，白姑娘觉得怎么样。”棠梨又替文凤冲了一杯，这是棠梨用那绣品换来的。只是这东西性寒，而且自己加了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