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及以后》柚柚乐

3、第 3 章

　　我前脚刚踏进包厢，就被叶伟拉过去。
　　“允妹，听说你昨儿把红酒倒蒋莹胸里了？哎呀有你的呀，这损招儿你都想的出来！”
　　我谦虚：“还不是你们教的好。”
　　众人正调笑着，赵贤淳在一边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有些责备：“允乐，你太小孩子气了。”
　　这些年我只愿意和赵贤淳联系，他也会经常来看我，照料我的生活跟哥哥一样管着我，所以他的话我不会不听，听他这么说，我偷偷吐了吐舌头，小声认错：“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大家似乎很喜欢看我吃瘪的样子，一个个都努力憋笑，我每个人都剜了一眼，眼神警告他们嘲笑我是会被我记到小本本上的，不过似乎没什么用。于是我自己也笑了。
　　闹这么一场倒是把四年没见的生疏感掩盖了。
　　“不好意思呀我们来晚了。”
　　大家正笑闹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清亮的女声。
　　我看向门口，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顾亦泽，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意盈盈的是丁锦瑶，以及，她牵着的孩子。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张浩几个有点尴尬，赵贤淳皱了皱眉头，顾亦泽没什么表情，只有丁锦瑶依旧笑的漂亮，她看着我，十分熟稔地打招呼：“允乐，好久不见了。”
　　丁锦瑶我不是不认识。顾亦泽当兵前的最后一个女朋友，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
　　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她为什么会出现，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牵着的那个孩子上。
　　感觉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又本能地否认，我只能跟她敷衍：“好久不见啊锦瑶，这孩子是……”
　　丁锦瑶笑着看了眼顾亦泽，没有回答。
　　此时顾亦泽才开始有些表情，不是很自然，避开了我的眼神，却还是从容开口，证实了我刚才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我儿子。”
　　丁锦瑶笑意更甚：“小博来，叫姑姑。”

　　张浩上前把顾亦泽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今天就把孩子带过来了？”
　　“是我要跟来的。”丁锦瑶笑容不变，“我听说允乐回来，特意带孩子来见见她，孩子按理要喊允乐一声姑姑，怎么能不见呢。”
　　我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想过很多种我回来以后顾亦泽的情感状态，可能单身，可能有数不清的红颜知己，也有可能家里已经给他订了婚，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眼前的小孩长得委实算不上好看，没有一点像顾亦泽的样子，不过丁锦瑶显然对他很上心，把他打扮的像个小绅士，眼下他好奇地看着我，却没有开口。
　　在场所有人，除了丁锦瑶，都觉得气氛尴尬。
　　还是赵贤淳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吧，站在门口像个什么样子。”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我对赵贤淳说：“大哥，我想出去走走。”
　　然后说走就走。
　　只是刚出包厢没走几步，顾亦泽追出来拉住我：“乐乐，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吃个饭，你闹什么脾气。”语气里尽是不赞同。
　　我实话实说：“不好意思啊顾亦泽，你突然多个儿子的事我需要点时间消化。”
　　顾亦泽皱紧了眉，还欲开口说什么，被带着孩子走出来的丁锦瑶打断：“允乐，是不是小博惹你不开心了？小博，来，和姑姑说对不起。”
　　我看向这对母子，丁锦瑶的语气很真诚。可是表情没有一点对不起的感觉，明明一副看了就让人很想破口大骂的样子，可就是让人找不到突破口，莫名其妙的憋屈。
　　我不知道对着她要说什么，只好把目光转向，那啥，顾亦泽的，儿子。
　　说实话这孩子长得真的不好看。咳，不是我有意强调，是真的不好看。丁锦瑶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尤其一双眼睛细细长长一点也不好看，只不过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慵懒随意的气质很吸引人。孩子像足了她，缺了那股子气质的五官略显平庸，甚至说得上丑。
　　我能感觉到孩子在盯着我看，小孩子都怕陌生人，所以他在看我的同时在向顾亦泽伸手，可惜顾亦泽离他太远又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终于发现自己手不够长转而躲向丁锦瑶的身后，愣愣的不肯开口。
　　我当然也不至于幼稚到让一个三岁小孩跟我道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还没说完又被丁锦瑶打断，这女人还真是喜欢打断别人的话，着实让人心烦。
　　她又好脾气地道：“那么就先进来吃饭吧，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若是因为小博的缘故饭都没吃就散了，小博会很难过的。”
　　我是不太了解三岁小孩会不会知道自己打搅了别人的一顿饭，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驳，只能在顾亦泽一家三口殷切的目光下从善如流地回到包厢。

　　回到包厢我发现气氛更奇怪，大家都坐着不说话，也没有吃东西，看见我们回来不询问什么，依旧呆坐着，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群精力旺盛的少爷们如此萎靡，刚刚的不快略微被压下一点。
　　全场最若无其事的就是丁锦瑶。
　　她自在地带着孩子在顾亦泽边上坐下，自在地给孩子夹菜，自在地告诉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还能抽空给顾亦泽夹点菜顺便说句这是你爱吃的，好似全然没发现大家都没有吃。
　　我没有几位少爷这么好的定力，在如此奇怪的氛围下只能尴尬地招呼大家一起吃。
　　我开口以后他们都跟约好似的看了我一眼，再互相看看，才神色不定的举起筷子。
　　一顿饭吃的实在消化不良。

　　煎熬下终于吃完一顿饭，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结束哪个饭局，哪怕在Y市带着沈晞澜和祁天宁吃饭的时候也没有。
　　我拿湿巾擦了擦手，然后矜持地说道：“现在饭也吃完了，带着孩子也不好去酒吧什么的，不如……”
　　“不如我们去丽都喝茶吧。”
　　我就知道我这句话说不完。我就知道今天丁锦瑶不会让我说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知。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边上的赵贤淳紧张得拉住我的手，我回头看了看他这个少女的动作，突然笑了，说：“也行。”

　　丽都这名字取的像某些会所一样，其实却是个高雅的茶馆，地方偏僻隐秘，又从不打广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基本也就是我们一圈人会来。
　　而能取出丽都这么个大俗大雅的名字的，除了汪风阳再没有别人。

　　丽都离我们吃饭的伯爵不太远，开车十分钟的路程。我是一个人过来的，原来那辆车赵贤淳一直替我管着，现在回来倒能直接用上。
　　我刚准备掏钥匙，赵贤淳拦住我，说：“坐我车过去。”
　　我张了张嘴，道：“那我的车怎么办。”
　　赵贤淳不耐烦：“明天我让人过来开。”
　　我乖乖闭嘴坐上赵贤淳的车。
　　正好，有些事也想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