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李小沉

1、如烟 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到路程时，我想，也许我等了三年的那个人，就是他。
　　九月的长安，长风千里。我站在街角，一眼便望见了他。他正坐于望江楼临窗的位置上，笑着，眼神明亮。江风拂来，鬓角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一只手伸来，替他安置好不安分的发。他的嘴角微微牵起，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心脏似乎被那只手重重握住，钝钝麻木不知疼。想要仰天长笑。转身离开的每一步将那手那眼眸踩成碎片。回到府中，却已用尽了所有力气。
　　待到月上杨柳梢，宁南敲开了我的门。蓝色长衫衬着她的脸，更显白皙，脸上的红晕也越加明显。“那家的酒，很好喝。”她倚在门上，晚风穿堂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将发挽到耳后，有些踉跄的走到桌旁坐下。
　　“解酒。”我也坐下，递去一杯热茶。
　　她痴痴的笑起来，“我找到我的意中人啦！”
　　我挑了眉，看她。“那个路程？”
　　“是啊是啊！”又痴痴的笑起来。
　　看了眼只知道傻笑的宁南，“你喝多了”，扶起她喂下热茶，“明天再说给我听可好？”。“我喝多了，喝多了。”她也只是呢喃着，温顺的听从摆弄，躺在床上乖乖睡了。
　　走出府，果然看到路程站在门外，看到我，嘴角牵起，微笑起来。那刻我真的前所未有的讨厌这个男人。
　　“她睡了？”见我点头，苦笑一下，“明早该会头痛了。”
　　我望向远处的街道，不想看到他一脸宠溺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了年，恐怕这是她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过年了。”他看着相府高大的院墙。
　　我点头，转身欲走，这种氛围真的令我头痛想吐。
　　“三姑娘，谢谢你对小南这么好。”
　　我转头看他。
　　“那些测试和调查，我知道是为了小南。”
　　“看来你也足够聪明和坦荡，能够保护包容她。”
　　回到房内，宁南已经睡的很熟，呼吸声平稳而规律。我却无心睡眠。
　　夜渐渐深了，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好似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存在。情绪总会在夜晚异常敏感。即使明白，依然恨，得不到，连开口的权利都没有。
　　“二月初二”。墨浸染晕开，三年，结束之刻到来。
　　张灯结彩的长安城，打开年关。
　　过了午夜，府中渐渐静了。守岁守岁，我却没办法守住这样的岁月。
　　“李三静”
　　“新年快乐”
　　正月十五元宵会，一年中唯一一天解除宵禁，与民同乐。日落后便未停歇过的爆竹声，天空被烟火点亮，刹那灭落的夺目色彩，末日前的狂欢。
　　我看着路程和宁南的身影消失于人群。她回望的眼神，总让我想，如果她未曾爱上路程，我们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我也没办法可以拥着你，直到老去。这不早就是明白的么。这不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结局么。
　　二月二，圣职下，镇远王李慎、宰相宁世元勾结意图谋反，李慎宁世元及成年子嗣斩立决，女眷贬入贱籍，永世不得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