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妖怪》MJhls

2、北重楼

　　我第一次出北重山是在一个桃花泛滥的春日。
　　“京都梨花繁”那些去过人间京城的的妖仙魔怪总是这样说，不过那时我想着北重山的灼灼桃花，却也觉得不以为然。可是……这明丽纯洁的梨花竟能在人间开得如此妖艳，媚色怡然，也着实让我感到有些惊艳。我想，若是恒溪见到只怕是有些不愉。
　　恒溪最是偏爱桃花。而这里没有桃花。
　　在我们北重山的居所前种着北重，乃至世间，最繁盛的一株桃花。我没见过她落花的样子。自我见过她，从来没有。
　　还记得四百年前她经一老仙点顾成了妖时欢快的样子。
　　红脸似莲，黑眼如夜。
　　她从娇嫩树儿成了美艳桃花妖，大概这就是世事变迁。可零零总总她陪我等了一万多年，却也没能等回我的妖。
　　我离开北重时，那桃花妖向我求取一个名字。我想起万年情份，便随口道:百百。
　　她睁亮了水水的杏眼，欢乐地在桃花枝间飞舞，嘴里不辍地念着自己刚得的名字，“百百”“百百”“百百”“百百”……
　　我想她是简单的妖，为了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以开心成这样，纯白干净得可怕。
　　百百说让我在外面的世界里多听些有趣的故事再回去讲给她听，所以我想着就开个茶馆，听听闲来客人的交谈，取取可用的，也就能应付了。
　　“北重楼”。我没怎么考虑就取了这个名字，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一晃而过的念头，飘浮又坚定。
　　我从腰上取下那个褐红色的百宝囊，挑出一颗晶莹澄亮的翡翠似的石头，呵呵，猫妖的眼泪，卖给那些道士，应该能换取不少银两。
　　果不其然，那一箱子黄金应验了我的猜测。
　　我想起百百的天真，觉得很是讽刺。妖的悲哀，是人类不尽的财富。不知那个天真的小妖会不会觉得这也是一桩趣事。
　　我在城中一个很好的地段置办了我想要的北重楼。
　　片片桃景，株株桃树，，树下有口井，甜水煮茶，养人。
　　我站在院里，望着这即将迎客的楼阁小院，有些缅怀，有些失落，我在桃花纷飞的风景里等我的恒溪，可是，他在哪，我又在哪，我们都迷了路，兜兜转转也绕不回起点。
　　我想，只要我愿意等，他总会回来。
　　我使了法术取下了门口的招牌，那所谓雕刻大师的技术算不得入眼，我觉得还是得自己来。用恒溪教我的东西。
　　新的牌面，我还是满意的。苍俊有力是恒溪教的，绵软悠长是我加的。我想，这才叫有特色。有我言妖怪的特色。
　　门口放了两尊石瑞狮，我有些无奈，我没那镇宅的本事，又不能就这样干瞪眼，只好托了几个仙怪请了情，赐了些镇宅的灵气。我有些气怄，原来我再是有能耐，也不是样样都行。
　　就像恒溪，再是强大，也脱不了命运。
　　我站在风中，看着迎面飘来的桃花瓣拂过沉稳的大字牌，兀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