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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到达小镇 几近饿死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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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理不清的乱发,摻杂着几许草屑与泥土,没擦净泥垢的青春痘棋盘脸还有些红肿,那双熊猫大眼呈现痴滞。有些凌乱且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的粉裙多处污渍,裙角都有些破碎,最长一条裂缝裂开至左膝,裙角就如破布一般风中摆动。傲气可爱的鹿皮靴也沾满了泥垢。
就这样一副diao炸天模样的我慢吞吞地走在官道上。倒不是周围风景有多好,而是知道即使到了镇上身上没钱买东西的话跟现在是一个情况,不过是躺尸的地方不同而已。
第一,姑娘家很少能够找到工作,这个时代的职场比二十一世纪的职场更为重男轻女,歧视女性。男人精力多,力气大,可以当牲畜使。而女人最多干点绣活,可是我不会绣东西,我只会缝合伤口。
第二,我身上一无所长,只会做鲈鱼汤和治疗内科疾病。可是谁会要一个只会做鲈鱼汤的厨子?至于后者,我不想再当医生了。连自己的姐姐都无法拯救,我一身医术何用?天下人自有天下医,不用我关心。而我有这个念头时就不禁冷冷嘲笑了一番自己的无情。是啊,可是就对自己应该关心的姐姐也不尽关心,我本就不配当医生。
……
而这以上一切都是身体卡路里还充足时候的想法。
走着走着,胃里就开始好像有一个磨盘被一圈一圈地,欢快地推动,碾磨着我的胃,一边发出“咕噜噜”的碾磨声。
饿到极致之时,人便会抛弃一切常理开始乐观地追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并将其无限放大抱作希望。这种希望其实就是饿到大脑无法供血,缺氧导致的幻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神经错乱。
也许到了镇上,我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当街吟诗赋词,然后被某个权贵听到被高薪高待遇聘请去当门生什么的?
也许有个饭馆搞什么周年庆典活动或者开业活动的,然后大胃王比赛,我能抛弃一切淑女形象海吃海喝一顿最后拿到第一名不仅吃饱了还拿到大赛奖金万八千两的银子。
又也许某个权贵在镇子上举办了一场“本镇小姐大赛”,然后所有大家闺秀,青楼红牌花魁,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各种琴棋书画,吹啦弹唱,诗词歌赋,甚至惊现天下第一才女美女什么的。然后本小姐最后一个上场结果一首春眠不觉晓,低头思故乡什么的秒杀全场,再高歌一首青藏高原直接叫颁奖者拿了几万两跪在我面前!
又也许某个权贵的儿子官二代高富帅看到以上这一切,直接忽略了我海吃海喝的蠢样,被我不凡的气质,聪明的头脑和美丽的外表所迷倒,然后强烈追求我,我拼命拒绝,告诉他其实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我师兄……呸!!!谁喜欢他了?!真是,想到哪里去了?哦,对,高富帅为了把我追到手,天天请我吃饭,四菜一汤,还有饭前开胃小菜,饭后甜点,每顿米饭要有至少五两,管饱……或许有个包子集团的小开跟他一块抢着追求我,天天送我各式包子……呵呵,日子美得冒泡啊……
晃晃头,忍着饥饿,怀着希望加快了步伐朝小镇赶。
小镇上。
“叮当。”
一个铜板入碗发出清脆声响。
“谢谢。”
一只破碗,我蹲在路边,叹了口气。
郁闷地第N+1次地数了数碗里的铜板。这倒不是钱多到让我要不断数的地步,只是纯粹打发时间,当然我也不否定我有怀着有那么一丁丁希望自己会一眼看过去把钱数错了,仔细数就能多出几个来!想到这,我又把小碗里的三枚铜板倒出来认真地数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
录像回放:
兴冲冲地一到镇上,我一身受欺凌的乞丐般打扮让很多人退避三舍,更别说找份工作什么的。
又饿又累,有些丧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反正身上比地上都脏。
“叮当!”一个铜板就丢到我面前。我顿时愤怒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MB!谁把我当乞丐?!
当即就捡起那枚铜板要朝那个丢铜板的人扔过去,想着要说些什么比较有气势的又正直勇敢的宣言。
结果那人看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无奈地又扔了一枚:“一枚不够?那再给你一个好了,我身上就这两个零钱。”
神马?谁嫌少啦?你特么是看不起我吧?有钱好了不起啊?万恶的有钱人!
最丢脸的,当然还是我接住那第二枚铜钱时下意识说出的那句“谢谢。”……
卧槽!!!谢你妹啊!!!QAQ老娘干嘛这么懂礼貌??
“不客气。”温润如春水的一笑,声线也温和亲切。转身,只留下一抹挺拔的青蓝背影。
尼玛,长得帅好了不起啊!当笑不要钱的么?!我愤愤地做着咬小帕子的虚动作。
苍天啊!!!尼玛为什么要我这个时候,这副德行,这种情状与高富帅邂逅啊!
抹了把脸,算了,反正已经有两文钱的进账了。当乞丐也没什么不好的,共同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大家都应该互相帮助嘛,谁没有个囊中羞涩的时候?
于是,干脆就捡了个破碗蹲那儿了,也就有了最先的那副景象。
……
许久没有收入了,天色渐晚,我看了看周围这几个抢饭的。
“行行好啊,大爷姑奶奶赏点钱,三天没吃饭了……”旁边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一大把年纪跪在地上拿着碗不断晃着里面的几枚铜板。
大爷,您敢不每次积到十文钱以上就把钱都塞兜里剩个两三枚吗?
“各位菩萨,救救我的娃,做做好事积个德,我的娃,可怜……呜呜呜……”那个头发比我的还乱的稻草头妇女,脸又瘦又黑,私底下眼睛却暗暗像吸血鬼一样觊觎着每个行人,口里拖着哭腔念念叨叨,“我娃快饿死了,这么冷的天……”怀里小孩也又黑又瘦小,活生生一对非洲难民母子。
但是大婶,你能不要再抱着一具身上都有尸斑了至少死了一天的婴孩尸体哭了吗?不把他埋了你放在一边也行啊。
“啊……啊……”
这个又聋又哑的男人断了双腿,好像翻遍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他更惨的人了。他趴在地上,用那只瘦骨如柴的手拍着地,污黑的破碗里也是七八枚铜钱,不知道被他藏起来的又有多少。断腿大侠,你敢不装聋作哑吗?还假惺惺地用手爬来爬去?老娘要是有钱,买两串鞭炮就能把你炸得从地上弹起来跳芭蕾舞!
……唉,反正抢饭的都各种辛酸,但在这儿讨上了一下午的饭后,我就发现了他们的全部猫腻。
我也不好去揭穿他们,毕竟他们也算是演技派的,放现代估计也算的是几个无师自通却不得人赏识的跑龙套,靠演戏混饭吃。
眼前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吹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路过。
本来不怎么觉得冷,看到这景象莫名浑身冷得鸡皮疙瘩从头皮一直排队站到了脚趾头。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破布衣裙,脑海只有一句话在不断来回:
忘穿秋裤。
还,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配上了背景音乐?!=_=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零下十几度,忘了穿秋裤
匆匆把门出,走在大马路
冻得扛不住,装作不在乎
糊里又糊涂,谁能有我酷
任它狂风呼,野火挡得住
没有穿秋裤,要的是风度
挺胸踏着步,一二三四五
秋秋秋秋酷
秋秋秋秋酷
秋秋秋秋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管他多少度,就不穿秋裤
经过十字路,错过咖啡屋
冻结成雕塑,死也不认错
日落又日出,看见了幸福
任它狂风呼,野火挡得住
没有穿秋裤,要的是风度
挺胸踏着步,一二三四五
嘿…嘿没有穿秋裤,嘿…嘿谁能有我酷
嘿…嘿没有穿秋裤,嘿…嘿要的是风度
晃晃头,怎么搞的,一天到晚想些什么。早知道前一世该听同事的话,去脑科和精神科的。
看看现在,再比照起山上的日子,唉,爹……师兄……
……姐姐
再次晃晃头。
天色渐晚,红日西沉,路上行人也稀稀疏疏的。
我收了吃饭的家伙——小破碗,拿了那三枚铜钱准备去买三个热馒头,刚起身,听见旁边那几个抢饭的小声议论。
“哎哎,你看那个老杨又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人家那麻袋拢得紧紧的,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个姑娘,还如花似玉?看那麻袋鼓得,要是个姑娘估计得跟镇口猪肉摊的肥婆娘差不多,谁敢睡啊……也不知道那老鸨子愿不愿买。”
“真是丧尽天良,赚这种黑心黑肺断子绝孙钱!”
“哎呀,骂得这么狠这么毒,你不也就是看不得别人能有大钱赚了去!换你你也愿干。”
“哼!早点被衙门的抓了才好!”
我看向他们议论的那边,就见一个花白头发骨瘦如柴的糟老头。红鼻头,紧抿的干裂嘴唇包不住一口烂牙,露出俩牙齿,佝偻着背,费力地拖着一个大麻袋,有人上前不怀好意地要帮忙还被他一瞪,眼里射出几道寒光,张大了一张见不到几颗牙的嘴骂出几句听不懂的方言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平常很凶恶,看他这副瘦弱样子,竟然没有人敢去抢。
大麻袋鼓鼓的,有他一样高,两个他一样肥壮。看起来,那姑娘体格也够大啊,-_-||不会是男的吧……
真diao啊,跑龙套里竟然还有人口贩子!看看那老头,馒头也不买了,我直接小心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