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1、序 少年的眼神

　　夏蝉鸣叫的不可思议，温凉的夏风伴着一丝蕴热吹来，透过荷叶上的露水，从宫女的衣带旁拂袖而过。
　　“公主，您在哪儿？您快出来，太傅该生气了。”
　　“公主，奴婢做了您最爱的梨花糕，您快出来吧！”
　　十二三岁的宫女，穿着略显老气的暗黄的宫衣，发出一遍遍稚嫩的呼寻声。越过身边的枫亭水榭，掩在流水声下。
　　“你们下去吧，我来找她。”
　　“宇文大人。”宫女们急忙跪下，眼前的少年，眉目清秀，在夏日的光束下，显得温润如玉，细长的身形被阳光映在石子路下。偏偏这样的少年，却隐隐的流露出与这年龄不服的冷静。
　　宫女们有些微微脸红。
　　“可是，大人，太傅那边。。。”
　　少年径直走过她们身边，淡然说道：“请太傅到凉亭，就说夏日炎热，公主有些不适，请太傅到凉亭稍等片刻。”
　　“是。”

　　簌簌的叶声吓跑了枝叶上的蜻蜓。一团绿丛中露出一双粉红的宫鞋。
　　女孩穿着粉色的衣裙，扎着双髻，圆嫩的脸，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靠着身后的花丛，呆呆的看着一群白色的鸟飞过高她十几倍的高墙。烈阳将她的两颊晒出淡淡的红晕。
　　一只修长的手搭到女孩的肩上。
　　“事不过三。况且这都不止三次了。”
　　“成都。”
　　少年将女孩轻轻抱起。“若再不去，生气的可不止太傅老师了。”
　　“可是我不想学那些。”女孩紧紧抓住少年的衣领。
　　“学会了你才能学其他的东西。”
　　女孩睁着大眼睛盯着少年。
　　“那你为什么都没有学，每天都在外面玩。”女孩指指墙外。“我从来都没去过。”
　　少年带着温和无奈的笑着。
　　“因为我是男子，何况是谁告诉你我是在外面玩。”
　　女孩有些委屈的低下头。“你们都欺负我，那我也要当男子。”
　　“这可由不得你。我在你这个年纪学的可不止这些。”
　　少年抱着女孩走出花丛，女孩趴在他的肩头。
　　“成都，这道墙的外面是什么？”
　　“还是墙。”
　　“那再外面呢？”
　　“是洛阳城。”
　　“洛阳城外面呢？”
　　“是漠北与苏扬。”
　　“成都。”女孩抱紧少年的脖颈。“我长大了，你会带我去吗？”
　　少年停下脚步，侧目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女孩。
　　“好。”
　　满园的夏景，落尽了最后一地的梨花。

　　同年冬，大雪一连下了几日，门前堆了厚厚一层，化成了冰砖。两旁的石狮都成了冰狮子。
　　门前跪着的孩子，衣衫单薄，光着脚，看上去脏兮兮的，脸色冻得通红，可眉眼依稀能辨出的精致，脸蛋尖细不似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圆嫩。明澈的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里面走出来的少年，月牙色的锦袍，腰带下挂着一只锦袋，身形欣高但偏生带了股阴柔之美。
　　孩子看见少年出来，空洞的眼睛才显了些明亮之色。
　　少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才与他一般高。
　　“我不过给你几两银子，你就这般不要命的在这里跪了三天？”
　　孩子盯上他的眼睛：“你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你，娘说受人之恩，理应相报。”孩子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大概太过寒冷，嘴唇泛着乌紫。
　　“那你能报答我什么？”少年反问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我可以劈材，也可以做饭。我还可以。。。”
　　“你还太小了。”少年站起身来，温暖的手掌搭在孩子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况且我家也不缺奴仆。”
　　那只温暖的手搭在她冰冷的头顶，像暖阳一样温暖了他整个冰冷的身体，他伸出身侧的手想要握住头顶的那只手，可是他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的手与他相比，要粗糙很多。
　　“你若真想报答我，那就好好活下去，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再报答我吧！”少年收回手。
　　孩子站起来，身高才到他的腰身。
　　“若将来我有能力，你想要的东西，我定会帮你得到。”孩子说话时，脸上流露出的执着与认真，让少年微微失神。
　　片刻，轻声道：“好。”
　　门外隔绝了另一个世界，庭院里被雪积压的红梅开的绚丽非常。
　　“大哥，刚才你在门外同谁说话。”
　　少年的眼神从梅花上移开。
　　“不过一个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