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丛那边》狼宝

4、第四章 蓝发的少年

　　“诶？今天都没有看见一条学长呢！”
　　“就是，一条学长今天怎么了？都没有出现诶。”
　　乱哄哄的声音渐渐散去，优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呼，今天又要过去了呢。总感觉每天的黄昏一到，离转一天就不远了，每天都是这样。呐，是不是啊零？”
　　望着天边的红云，黄昏，很美丽，却因为太接近黑暗而不可触碰。
　　“傻瓜。”坐在树上的零摆弄着手中的滴血蔷薇，轻轻出声，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柔。只是优姬没有听到。
　　半天等不到零的回应，优姬看着夜间部的吸血鬼们消失的方向：枢学长也是这样吗？一天天的等待，黎明、黄昏，几十年，甚至未来的几千年，都是一个人在等待吗？
　　“你的枢学长已经走远了。别在这矫情了。”零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优姬的右后方传来。讽刺的意味很明显，很明显。
　　“哦。”她回过神，“什么啊，零你这家伙！我没有看枢学长啦！什么就矫情！零，你站住！哎呦！好疼！”
　　打闹声渐渐远去。
　　程雪瞥了瞥身边微笑的少年：“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女生今天没有见到你很失望？”
　　“发现了啊！”少年微笑着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们今天比以往更吵了啊？”她挑挑眉，向月之寮的门外走去。
　　“嗯，好像有一点哦！”少年跟上程雪的脚步，微笑。
　　“那就请一条少爷下次和大家一起走好不好？”伸出食指轻揉着太阳穴。
　　“嗯，不好。”少年微笑着摇头，“程雪有没有发现那两个风纪委员更吵啊！”
　　“你在转移话题吗？”程雪撇撇嘴，“好了，就这样吧。”然后快步向教室走去，心中却默默道：脸皮厚，果然天下无敌。
　　“呵呵。”一条紧紧跟上：真是别扭的孩子。
　　夕阳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两个影子的最顶端融合在一起。这样一幅美丽、浪漫的画面被定格在这个温暖的黄昏下。

　　“诶，或说今天真的没有看到一条出来。”快走到教室的蓝堂同学刚刚发现这个问题，“怪不得今天比以往要吵，这个东西都不怎么管用了！”说罢，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狠狠地捏了捏。
　　架院接过他手中的棉花，很道德的扔进垃圾箱。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扔，蓝堂一定会把它扔到地上，到时候还需要他这个当哥哥的很道德的捡起，在扔进垃圾箱。
　　里外都一样！
　　琉佳抱臂跟在后面，蓝堂这小孩子、大少爷的性格还不都是晓你给惯出来的，没听说过“弟弟都是狼”吗？
　　“活该。”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架院略委屈的表情，“枢大人，请。”她拉开教室的门，向玖兰枢行礼。
　　“你说他们会成吗？”莉磨悄悄的问支葵，虽说是面无表情，不过心里腐到极点，笑道开花也不一定。
　　“嗯，面瘫攻和傲娇受。”支葵也是一副面无表情，推了推突然掉在鼻梁上的眼镜。
　　“啪！”前面的两人摔了一下，然后僵硬的回过头。
　　“互攻也说不定。”支葵补充着，随着镜片反射出一道很强的光。
　　“哦！好耀眼！”蓝堂似乎听到“互攻”后，心一下子从谷底升上天。
　　“呐，食！”莉磨适时的扔给支葵几个巧克力豆。
　　“谢谢剧组。”支葵手指向上一弹，眼镜被两根细线拉向空中。随后，空中掉下一块被细线拉着的木匾“不客气”。
　　“千里，其实你带上眼镜也很帅。”看着他们胡闹，琉佳倚在门边，很无奈的抵住额头，眼睛里却藏有一丝笑意。
　　其实，夜间部一点都不会无趣，不是吗。
　　教室里，玖兰枢静静的望向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嘴角勾起，暗红色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温柔：“辛苦了，优姬。”
　　声音虽小，却引回琉佳的视线。
　　漂亮的眼瞳被忧伤覆盖，只有她才能引起枢大人的注意吗？我们，又算什么呢？

　　“一条，有没有看见一代……程……雪？”回到宿舍片刻，蓝堂便急急忙忙闯进一条的卧室，然后，看见了什么似的愣住。
　　“嗯……”一条刚刚将校服内的衬衫脱去，此时“春光外泄”，半侧身体的柔化曲线，光洁的背部……
　　一件校服飞到蓝堂的头上，将他的眼睛和脸上两抹红红的小云彩遮住：“看见了。她说出去买东西来着。”
　　一条换好睡衣，将蓝堂脑袋上的衣服扯下，看着他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像不像……刚刚发生过什么？
　　“诶，我还想让她帮忙带些好吃的回来呢！”蓝堂一副沮丧的摸样，“下次一定不能让她先跑了！”
　　“她有说如果下次英想让她带东西回来，以后要叫她‘程雪姐姐’”一条笑着眯起眼睛，腹黑的属性暴露无遗。
　　“啊，对了英！”他叫住已经走出去的蓝堂，将门关到只剩一条缝隙，然后睁开眼睛，“我喜欢女人哦！”随后“啪”的关上房门，任蓝堂的脸渐渐呈现缤纷的色彩。
　　“一条！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你才喜欢男人！”黎明时分，一道尖利的嘶吼划破天空。

　　程雪望着渐渐拥挤的街道，第一次觉得这是“热闹”而不是“吵闹”。穿着制服的学生，夹着公文包赶去上班的上班族，还有街头买小吃、首饰的商人。他们口中发出以前被她称作“嘈杂、烦人”的声音，而如今这些零零碎碎的“杂音”混在一起，突然让她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身边的这个世界，很……美好。
　　“小姐，这个要不要尝尝？”
　　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人类的世界”，恰巧旁边就是一个买冰淇淋的摊子。正招揽生意的中年大叔看见程雪呆呆的停在他的摊铺边，拿着一个冰淇淋的底托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程雪默默地打量着这个摊铺：“哦，好。”
　　“小姐要什么口味的？”大叔热情的招呼着，一边做着推荐，“这个抹茶口味的最近卖得很好哦！”
　　抹茶的吗？程雪看着机器透明的罐子里呈现着一种嫩嫩的绿色，略带怀疑的问道；“这个……很好吃吗？”
　　“呵呵，这个当然只有小姐尝了才知道。”大叔抬起头看着她，“任何东西不是只有尝试过才有意思吗？如果只做着重复的事，只吃重复口味的东西，新的事物不去接受，那才会后悔呐！”
　　大叔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这就是人类所谓的“认真”吗？与我们那里有所不同呢，这说法真是有趣！程雪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啊，那就要抹茶的吧！”
　　“好嘞！小姐请稍等！”
　　这么多年了，也只有给他做东西时会加入抹茶原料，而自己从未尝过它的味道，这算不算一个新的开始？
　　程雪拿着绿色的冰淇淋，在下了很大的决心后，用舌尖去触碰那凉凉的、软软的东西。
　　“可以接受。”回味着还不算赖的味道，她想手中的冰淇淋点点头，“我要把你吃掉了啊！”

　　正午暖暖的阳光照进街边的一家咖啡屋内，在一个略显阴暗的角落，一位红棕色头发的少女缩在柔软的沙发内，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硬纸制的外层书皮，四个角包有金色的金属边，书页有些泛黄，但是可以看出质地很好，虽然古老却没有任何破损。少女面前的圆桌上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在看什么？”
　　忽略了开门时玻璃门碰撞风铃的声音，和服务生的“欢迎观临，请问需要什么”的声音，只听见一句“在看什么”。程雪将脸从书后露出来，看着问话的少年。
　　抢眼的蓝色头发，还算英俊的脸庞。程雪挑挑眉，他迟到了哦。
　　“《古希腊哲学》日译版，刚刚在桥下的书屋买的，老板说出版还没多久呢！”带着有些骄傲的语气，她得意地看着他。
　　“你呀。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也不怕上当。”
　　她就是这样，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充满好奇，却没有什么戒备……
　　“切！说好了，迟到的人请客。”他总是这般说话，于是程雪转移话题。
　　“是。”他能说他是故意晚到等着请客的吗……
　　“说吧，最近怎么样？”玩笑归玩笑，现在该问问正事了。
　　少年看着桌子上瞬间摆满的食物和饮料，一时语塞：“还好，元老院那边没什么动静。我这边的人一直在准备，找到时机随时都可以。”
　　“时机吗？”程雪用勺子搅动着咖啡，少许的汁液溅出杯外，“既然没动静，我们就等。这么长的时间了，也不差再多等个三五年。”
　　“你能等？”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异样。
　　“青木，你管多了。”她很少称呼他的姓氏，在看到少年有些受伤的眼神时又补充道，“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就算再等个十年八载也没关系，不过就是有救没救的问题。其实最后都一样，不是吗？别想那些不切合实际的。就算你做了，我也不会感激你。所以，不要多管闲事。”
　　“叮铃铃”
　　“欢迎下次光临！”
　　落下话就走，还真是她的风格！
　　青木来不及反应，程雪就走出了咖啡屋，桌子上的东西竟然一点都不剩。
　　他怔怔的看着程雪的位置。思考片刻，他起身，坐到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摩擦着还带有余温的咖啡杯，感觉着她不经意间留给他的温暖，如此的贪恋。
　　他只是她的影子，遇光则强，黑暗处就隐藏于她身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