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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与恨没有界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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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诗樱感觉头总是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一片混沌,片断性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穿着蓝色裙子的优雅女人半蹲着,理了理小女孩的衣襟,和蔼地对她说:“妈妈要去出个差,你好好照顾自己,听爸爸的话。”
小女孩点了点头,“会很快回来吗?我会想你的。”
“会的,很快就会回来。”
“那我要很多礼物!”小女孩灿烂地笑着,那笑容似明媚的太阳。
徐诗樱希望镜头能拉近些,这样便能看清楚女子的面容,但画面却在一瞬间只留下一个她的背影。
画面转换了……
烟雾弥漫的房间里,一个略有些消瘦的男人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小女孩靠在他的怀里正哭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她不回来了,是吗?”
“嗯。”
“你们离婚了,是吗?”
“是爸爸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家。”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是吗?”
“或许吧。”男子将小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她是不要我了,是吗?”
男子沉默了很久,只动了下嘴唇,未说 。
“那我恨她,从现在开始。”
烟雾越来越浓,她看不清了,只听见两人模糊地说着什么。
然后,她只看见一个少女在风中奔走着,神色紧张,与周围似安详沉睡着的公园格格不入,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风中却能听见她的哭声。她为什么要哭?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徐诗樱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回想着梦里的一幕幕。惊觉那声音是自己的,那些梦境也不是梦,是记忆。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这样根本不会去记。偏偏它是挥之不去的记忆,要跟着自己去往坟墓的东西。
脑海里突然闪一个画面,他在雨中吻着自己,还有……在某个地方,她深吻着他!是什么地方?是酒店吗?
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药水味,这是在哪儿?徐诗樱迅速睁开双眼。是医院,怎么会是在医院?昨天明明去了庄园,之后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漂泊大雨,然后她淋了一身的雨坐在台沿边,再然后……他?吻了自己?这怎么可能?
徐诗樱努力回想着,可是记忆、现实、梦境全部混在一起,如何拼凑都觉得乱,顺不出个路子来。
她坐起身,将手背上的针头快速一拔,血液回渗出了很多,顺着被针压出的痕迹流淌,留下一条鲜红色的血迹,半干未干的样子。徐诗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里面大大小小的门都开了遍,若大的空间,竟没有一个人。
一个开门声让徐诗樱转过身,望向那扇启开的门。她定了定神,仔细看着他,她没有看错,正是叶辰希,他从门外走进来。他怎么在这里?
叶辰希一进门就看见她站在窗台边,并没有乖乖地躺在床上挂水,心里已是一紧。便将目光转向她的手背,那条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小拇指。
徐诗樱意识到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抬起右手晃了晃,坦然说道:“我一向不娇贵的,这个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是吗?”叶辰希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不娇贵,只一场雨便烧成了个神智不清,“吃点东西,等会儿安逸接你回酒店。”叶辰希放下手中的袋子,便往门口走。
“你先别走。”徐诗樱站到他跟前,一把拦下他,“为什么急着走?我倒是想问你几个事?”
“什么事?”叶辰希虽然早已经做好了被她质问的打算,但现在的她直奔主题还是让自己有些茫然失措。即使脸上一如往旧的面沉如水,但心里早已起了不小的风浪。
“我为什么在这里?谁送我来的?你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徐诗樱连气都不喘一下,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在默克的庄园昏倒,被园子里的工人发现,文件袋里只有安逸的联系方式,安逸人还在内地,我受了他的所托把你送进了医院,事情就是这样,还有问题吗?”叶辰希三言两语将事情叙述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原来是这样,那谢谢了。”按在他手臂上的手缓缓放下,落到口袋里,掠过口袋边沿的时候,留下了好几个淡红色血印记。眼睛的余光掠过放在桌上的袋子,透过袋子的缝隙,像是甜甜圈。自叶辰希十年前不辞而别起,她从没再买过甜甜圈,曾今一度是她的最爱。能成为她的最爱,是因为第一次他买给她的就是隔了四条街可颂坊里的甜甜圈,所以她喜欢,喜欢到只吃这一种。后来她发现,其实甜甜圈也没那么好吃,甜品比它好吃的多不胜数。其实她爱的不过是他买的,不过是他而已。
想到这里徐诗樱不经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是原味的吧?”
他那原本已经按下门把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弹簧回到最初的位置,门自然还是关着的。
徐诗樱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只喜欢这个,是吗?”
他沉默了会,然后淡淡地说:“是可颂,你不想吃的话,就扔掉吧。”
随后她身后传来一关门声,许久,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他记得,事实告诉她,他什么都忘了。不是应该恨着他的吗?如今却在乎这些,像是个陷入爱情的小女生,真是荒唐!徐诗樱拿起桌上的袋子,狠狠地摔进垃圾桶里。
她坐回床上,低头发现自己正穿着病号服,环顾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再抬眼,看见卫生间边上设有衣橱,她慌忙站起身,打开衣橱,依然空空如也。
“这是要我怎么回去?光着身子走?至少留点钱也好啊。”徐诗樱关上衣橱门。
正叹气间,安逸打开门走了进来,“你还好吗?怎么我一不在,你就出这种事,看来你得雇我为保镖了。”
徐诗樱的两眼此刻放着光,看到安逸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歪着头,粲然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双倍工资!”
“还有时间开玩笑?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安逸放下手里的东西,望向徐诗樱。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加上之前那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徐诗樱知道他说这话的认真性,却不敢再往深处想。只当是朋友间的关怀就好,就算是骗自己,也会心安理得些。
徐诗樱点头一笑,伸手去拿他带来的其中一个袋子,“知道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里面是甜甜圈和粥,她手里拆包装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眼睛顿时觉得很酸,抿了抿嘴唇,“回国以后,好在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我人生一大幸事!”
“我怎么看你,像是感动得要掉泪的样子啊。”安逸微微笑着,开玩笑道。
眼泪真是不争气,藏在眼眶里一会会也好,可它偏偏圆滚滚地落了下来。徐诗樱用指腹快速地擦掉了落在脸上的泪水,笑道:“是很感动啊!你都不知道我饿了一天一夜。”
“那快吃吧,然后我们一起回酒店。”
“嗯。”
徐诗樱低头喝着粥,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恰好是自己的。她朝着铃声的方向看去,她的手机正放在床头,信号灯闪着。
“接电话啊。”安逸见她发愣,接过她手里的碗,“快去。”
徐诗樱这才挪了挪身体,拿了手机,是家里来的电话。
“姐姐!烨烨好想你,怎么都不接电话的!”
刚接起电话,话筒里就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徐诗樱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逸,他正在看手机,但她还是欠了欠身,背对着安逸。
“我有点忙。”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吗?”
“没,我很好。”安逸在她身旁,不知怎的,就是不敢多说一句。即使被他知道自己有个弟弟那又怎样,又不是偷鸡摸狗的事,偏偏说话的声音被她压得低低的。
“怎么听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稚嫩的声音里充满着数落。
“有吗?可能昨晚没睡好。”
“什么时候接我去中国玩?”
“过些时候吧。”
小烨嘟着嘴,假装不开心地说:“上次也说过些时候,现在又是过些时候,到底什么时候啊?”
“快了。”平时对小烨一向絮絮叨叨的徐诗樱此刻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每一句就只有几个字都打发了他的询问,最好对方快点挂掉,“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没了。”
“我再找空和你说,好吗?”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徐诗樱抬眼看了一下安逸,见他不动声色,便稍稍安了些心。
“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我认识的你,很大的不同。”
她的心里一惊,“什么?”
“平时的你,讲话是理直气壮,绝对不会让对方三分。今天倒是温柔的让我都不认识了,是因为我在吗?”安逸嘴角带着笑。
“当然咯,要是你不在,指不定我大声吼两句。”
安逸笑着摆了摆了手,将另一包东西拿到她面前,“穿这个吧,我临时买的,回到酒店再换自己的。”
徐诗樱想起之前睡在安逸家,也是相似的场景。只是当时与他之间的关系还没现在这么熟,还以为他是个冷都男,现在发现原来他是个暖男,是可以对人无微不至的那种。
“想什么呢?”这是安逸见她第二次发呆,平时她精明能干的摸样今天是一点都没有见着,倒是发现其实她还有很可爱的一面。
徐诗樱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下,抬起头皱着眉问道:“我换衣服,你也要呆着?”
安逸脸上忽起一阵潮红,连忙站起身,“对,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指着她的脑袋说道:“你给我快点,我在飞机上等了很久,现在不想等了,想快点带你离开是个是非之地。”
徐诗樱扬了扬了手里的衣服,笑道:“知道了,大少爷,麻烦你,谢谢你……”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安逸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挂着笑。看到她生龙活虎的,之前那颗悬在天涯边的心终于找到了安生的地方。她总是不让他省心,似乎哪天失去了她的消息,就会不安。哪怕是一天没有和她发上一条短信,就会觉得今天似乎少了些什么。
身旁的门开了。
穿着蓝色外套,紧身牛仔裤的徐诗樱站在他眼前,褪去了原来的光鲜亮丽,却显她柔美可爱。
原本挂在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收起,看了她许久说道:“不错,我的眼光很好。”
“你怎么不说我长得好看的?”
安逸不敢再撇过头看她一眼,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再多看一眼,他便能确定他已经爱上了徐诗樱。
“少臭美了。”
安逸接过她手里袋子,两人走向地下停车场。
“快上车,少吹点风,刚好的身体。”安逸将车门打开,等徐诗樱坐好,再将车门快速关上。
徐诗樱看着他如此迅速的动作,等他上了车,笑道:“我没想的那么小姐样,别把我搞得像刚出生的宝宝一样。”
“是吗?我怎么老觉得你连那小孩都不如呢。”安逸一边倒着车一边说道。
“瞎说。”她将安全带系好,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遇见你真的是一件好事。”
“真的吗?这可是我今天听到第二次听到你夸我了。其实……你更该感谢一个人?”
“谁?”徐诗樱转过头看着正开车的安逸。
“辰希啊,要不是他,估计你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急救。”
徐诗樱迅速地将头转了回去,侧靠在座枕上,看着车窗外,“他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他没有和你说?”
“说什么?”徐诗樱皱紧了眉。
“上次,你在电梯里晕倒,是叶辰希他抱着你出来的。”
怎么是他?今天早上第一眼见到的人也是他。口口声声对自己的冷淡与远离的人是他,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就她于火海的人也是他。叶辰希,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心底里的疑问丛生,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是个人,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话是这么讲,不过我怎么听都觉得你对他印象不好。”
“有吗?”徐诗樱神色黯然,再这样对他争锋相对,迟早是要出破绽的,只好改口说道:“估计是因为我之前拿下了你的项目,然后他对我说过些不好听的话,所以不是很喜欢吧。”
安逸的车在街口的红路灯前停下,看着徐诗樱,“看来你对他的误会还真的挺深的。”
“才没有,我对他……”话到了嘴边幸好及时被她狠狠地咽了下去,又缓缓道了一句:“或许吧。”
街口的红灯变为绿灯,车子重新启动。
徐诗樱依然望着车外,车水马龙,画面不断变化着。
他到底是变了还是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