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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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明媚在第二天实属恩赐，我靠在树荫下，叼着一根咸味饼干棒，习惯性地抬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银手链，小腿上盖着一张今日的早报，上面印着伊撒尔的头像。埃尔曼德在远处的树杈上坐着，跟西塞斯一起讨论最近的训练课题，旁边还有蕾切尔，低头擦拭着自己的钢矛。
天界虽然没有从前那样开放，但是在报纸方面的小道消息却是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根据主流报纸的报道，天界高层方面好像刚刚主持了由拉斐尔和泰瑞尔组织的新闻发布会，把我失踪的消息努力压住，似乎是说米迦勒殿下的踪迹已经找回，但伤势严重所以依旧在光耀殿内养伤。但像地方小报就没有这么仁慈了，什么米迦勒殿下主动堕入魔界寻找禁忌爱恋，什么米迦勒殿下不满神的命令欲以投敌之类的，比较靠谱的也就是说米迦勒殿下被封印在圣殿里……
树倒猢狲散，我这么一走了之，小道报纸一改平时的恭维敬仰，一律开骂，甚至有报纸用魔法拼凑成魔界堕天使的米迦勒与魔王版，奇丑。
梅丹佐似乎一直在圣殿开会，我的事情显然已经足够他忙得焦头烂额，但圣殿传出的回话一直是类似米迦勒殿下身体还没恢复。就连耶稣殿下也出来证实这桩谣言。
“阿莱尔，你说训练场上是不是应该加一道封印了？”蕾切尔转头，顺手丢给我一包新的饼干棒。
我抬手接住，这女孩子的力气总是大得不像个正常人。
打开包装拿出一根咬断：“那种事情你们决定就好。”反正加不加都是一回事，以那种程度的发展，一定会在某天再度被破坏的。我站起来，慢慢腾腾地伸了懒腰，动作像个老头子。
“喂，好歹你也是我们的组长，付点责任行不行？”埃尔曼德拿着申请表冲着我喊话，他最近对蕾切尔越加恭敬殷勤反而让我感到略微的紧张。人家可是西塞斯的婚约者，埃尔曼德到时候招架不住怎么办。
我微笑，耸肩：“那表格给我，你们就别管行吗？”
这回，连西塞斯都看着我。
微笑变成了干笑，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如此积极。只好站在原地，咬着饼干棒，作伸手状。
……
一个小时以后，我拿着那张已经被三四个人拿过的纸，站在综合小楼里的罗切特助理的办公室里战战兢兢地等待面前的天使开口。
这位女性天使是个主天使，金色的四翼使她在整个军团里有团长的地位。她靠在一边，眯起眼睛，左手撑着右手手肘，姿势怎么看怎么像个优雅知性的女子。她留着金色的波浪长发，用花环束起，戴着绿宝石的项链和头饰，碧蓝色的眼睛形状很漂亮，密密的睫毛垂下来如同滑落的寂寞那样，衬着她的脸颊很美丽。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问题不是这个女子的美丽和优雅，而是——从姿势到相貌还有那身白绢，那种动作和看人的神态中的淡然处之……有没有搞错，这女子完全就是堕天前的女版路西法！
女子看着我半晌，似乎有些动容地接过我手上的纸，简略地翻看。扫视的姿态和拿纸的样子也和路西法分毫不差，简直就是那种混成天然的高贵和典雅。
她抬头看我，眼神深邃淡然，用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弹了弹这张申请表，发出了啪啪的声音：“你的名字是阿莱尔么？”只是简单地问句，声音空灵倒并不算是多么女性化，但绝对是有女性的轻柔。
我看着她，傻到连是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点头。
路西法不可能还在天界，是我用这双手亲自将他推下创界山的，不可能会作为一个军团的长官以主天使的身份活在天界的……他现在应该是魔界的王者才对。可是面前的女子，却生生地给我一种路西法在看我的感觉，即使身高和性别都完全不同，但那种气质还是让我能够想到路西法。
面前的女子将目光收回，没有过多的打量我，漂亮的眼睛继续扫视着文件，然后拿起一枚印章往左下角盖上交还给我。
我忍不住想起他将七天学院的转学申请递给我的时候的样子，温柔而自信，手套洒了满满的圣光，还有银光闪烁的手链。眼前的手更加纤细了一些，没有戴手链，指甲如同樱瓣一样干净粉嫩，形状美丽的如同世间珍贵的宝物。
我呆楞着接过纸张，手指冰冷，暗暗深呼吸勉强才能是自己的行为合乎体统，不去拥抱她，不去亲吻她，缓缓弯下腰去看着光洁的地板，将右手贴在左胸口的地方——对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致以敬意，以对团长的礼节。
走出大门，我终于控制不住地跪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闭上眼睛才能阻止泪水的滑落，但心里早已是酸痛如同千疮百孔。
神啊，我请求您，请您帮助我吧……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面前隐约浮现出的是路西法站在红海的边境，朝着我伸出手，微笑似乎是陈年的红酒一样纯美，身后的曼珠沙华落尽了千华万代。
我低着头祷告，泪水却似乎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似乎看见了梅丹佐，穿着洁白的圣袍，站在天界圣浮里亚充满阳光的地方，微笑着带领神族走出圣殿的样子，金色的羽翼犹如万年不变的神之恩赐，镜片下修长的桃花眼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安定，怀中抱着书籍的模样沉稳俊秀。
我像是站在了自己的天秤前，看着筹码一点点的加上去，两边的人物升升降降好不欢乐。黑衣的路西法，白衣的梅丹佐，还有站在中间的我，似乎像是一场游戏一样站在一条线上。
神说，米迦勒是审判罪人的大天使，在通往冥界的入口，用圣剑火焰斩尽一切的不详和罪恶，象征着永不熄灭的光辉，公正。
我此时只能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只能擦着眼泪苦笑。审判世间的一切不公正，被众天使所敬仰的大天使长，却连自己的公正也审判不了。审判不了象征着光明，却在星辰和火焰之间纠缠不清的神之王子。
恍惚间，有人问我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莱尔。
你是什么人？
我是……大天使长。
大天使长是谁？
大天使长是……米迦勒……
我不再听他问下去，睁开了眼睛。
我抓紧申请表格，晃晃脑袋，爬起来走出了综合楼，迎来的是如同恩赐一般的阳光和温暖。
罗切特兵团团长，柯莉宾娅·罗切特……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