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堆雪》暖无

2、第 2 章 [01]

　　[01]

　　洞外风雪未曾平息，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拉紧了身上的大氅，一面往一旁的火堆里又加了把柴火。

　　它们粗粝的肌肤上仍沾着半融的冰晶，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嗞嗞”的响声。
　　这些植物遗骸深埋于苍涯厚雪之下。我用长匕掘开坚硬的冻土，其间镶嵌着的根茎完好如初，犹似人的臂膀，缠绕着狰狞的触须。看着粗实，汁液却也不是很多，的确是十分耐烧的燃料。

　　洞里的温度因燃起的火焰而升高不少。飘忽的尘埃在簇簇火苗四周徘徊升腾，我睁着眼看了许久，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奇异味道，飘荡着穿透神思。

　　睡意袭来，眼前就像点上一团浓墨，愈发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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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是暮春三月。

　　花开满蹊，青石径上，遥遥望见一女子碎着步子向我走来，身后跟着蓝色宫衣鬟婢。鬓间金色步摇前后晃动，一袭大红宫装长裙与远处流云相得益彰。两侧桃树艳丽灼灼，更衬得她的脸美上几分。一双妙目搜寻着看到尽头的我时似乎亮了亮，随即便掩饰似的看向了别处。我顺势从身旁桃树枝头撷下一朵桃花。

　　“皇后娘娘。”我听着足音，低头行礼，恭敬喊道。

　　“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她身后传来整齐的女声。

　　不缓不急在我面前站定，听到我对她的称呼时她琥珀色的眸中似乎闪过隐约的惋惜。抬首间目光交错时我默不作声地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然后沉默着将那朵桃花蜷进手心。

　　“好孩子。”她牵起笑，嗓音温软，“你也来这赏花吗？”

　　我暗自捏了捏掌心，假装不知她的来意，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今年桃园里的桃树开得很好。”

　　“本宫近日来总是让你父皇来看这桃花，他却总是推脱着说政事繁忙，真是平白辜负了这一番美景。”说起父皇，她眼底愈发温柔，原是带有几丝凌厉的眉目也因着这份绵绵情意柔和起来。语气里又是无奈又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甜蜜。

　　“娘娘必是个懂花之人。”我口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没有留下的意思，说道：“如此，便不打扰娘娘雅兴了。”
　　我低头告退，擦肩而过时一声叹息划过耳侧像一阵风吹过心底，悠悠的似乎激起了另一声回音。
　　脚步未停，我松了松手那朵桃花便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