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愈是得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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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骑射课，骑射场上有些高高的射箭台，供射箭的人练习毅力和恒心，站在高处的射箭杜夫晏有些心神不宁，他用力的擦了几把箭头，眼神微微一闪，便看到了女学中的鱼隐薇，在那么多莺莺燕燕的各色衣衫中，她一身白衣格外显眼正站在树下，右手抬起，似乎要接住撒漏下来的阳光，眼神迷茫，似乎只有此时，她才不是一副了然于胸的宠辱不惊，反而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杜夫晏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来，鱼隐薇与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甚至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永远无法靠近，手一颤，箭便从高台上洒落一地，夫子的怒声便传上来。“杜夫晏，”
杜夫晏忙愣愣道，不情愿地回了头，陆无双顺着他的目光，便看见了绿树下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仿佛翩翩飞过的蝶妖，白的让人难以忘怀。
陆无双到底陆家唯一的男孩子，又是嫡出，所以尽管这攸关人命。陆盛华并没有狠狠教训他，只是怒斥了几句，无关痛痒。今日他也没什么伤痛，只是坐了马车来。
奕深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翻身骑了上去，银色衣衫在阳光下越发显眼，他看到毫发无伤的陆无双，眉头一皱。
玫然坐在隐薇旁边，她托着腮，一只手扣着桌面，嘟囔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上骑射课啊？好想骑马啊。”
陆黎姿算是结下了梁子，只要是玫然一说话，她非要接上几句不可，“骑马？看来是昨天没把你表妹吓着你不甘心啊！”
玫然杏目圆睁，愤怒道：“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刚才可是你要骑马！”陆黎姿拍桌而起。
“陆小姐很注意然表姐。”隐薇笑道。
陆黎姿更是气愤：“你，我我，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
玫然接道：“我这个样子，我怎么了？你看不惯可以往别处看，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心不见不烦。”
“你你，”陆黎姿指着隐薇和玫然“你们以多欺少。”
玫然一本正经的摇摇头：“非也非也，此乃人心所向。”
隐薇在学堂里和陆黎姿战火不断，一晴却并不与隐薇一起。
一转眼，就到月末了，鱼老太太因为极其交好的远方表妹过世启程去了云州，估计要一个多月才回来，听到这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水馥，虽是丧事但她简直喜形于色，那就说明端午节一晴可以和明王出去玩了，她主动忽略了其他皇子公子小姐，心中似乎已认定明王与一晴是天作之合。
水馥主动找了雨涵，雨涵见她殷勤，想了想，便应了，就派人去佟府送了信。
转眼间，端午节便到了，隐薇晨起时，
只挑了了紫色碎花衬裙，外罩了蓝底白花裱子，腰间扎了一条流光四溢的白色云缎显出些不一样的气度。
雨涵起初并不想隐薇穿得这样素色，但想到人来人往的大街，并不想隐薇太招眼，便笑着应了。
鱼凌天看了看，竟赞道：“这一身虽平常了些，可叫人看着很舒服，很妥帖。”
三人用了早膳，水馥便来送一晴了，一晴已是收拾妥当，着了淡紫色的纱衣，边上绣着菊花花纹，头顶一个华丽的紫色蝴蝶鎏金髻，两边又插上了珍珠步摇，发丝间还撒着一粒粒小小的珠子，这身打扮可以说得上温婉中含着娇艳。
鱼凌天看了看一晴，眉头不禁皱了皱，但毕竟女儿精心打扮，也没说什么。
水馥却极其得意地笑着，光看着衣饰，还以为一晴是嫡女，隐薇是个丫鬟那，虽然隐薇眉间那副从容是一晴没有的，但那也不过是个出众的丫鬟罢了，想着便笑了。
雨涵看见一晴的衣饰，但也没说什么，身份气度不在于穿什么，隐薇脸上的淡然笑意便彰显者衣物中没有的高位者的胸有成竹。
水馥道：“姐姐，我便把一晴交给你了。”
雨涵微微一笑，点点头“姨娘放心。”
水馥差点没吐出血来，姨娘？虽然这是她的身份，但是有眼色的都叫她二夫人，其中更有一些人去掉二字，称她一句夫人，雨涵今日这样说莫不是在敲打她吗？不是在提醒她一晴再怎么穿也是庶女！水馥的脸一阵青白。
雨涵看着好笑，在这内宅之中，说句什么都叫人深思，不仅为自己也陷入自己瞧不上的东西而自嘲不已。
三人上了马车便向佟府行去。
因为雨涵中间带隐薇去了佟府几次，已见了佟老太爷，佟老太爷对这个阔别已久的外孙女很是喜欢，先不论那张肖像女儿的脸，更多的是眉间的从容不迫，果断无疑，让他大赞是个有用之才，佟老太爷身为内阁的老阁老，天子近臣，无疑知道一份从容果断是如何可贵，许多名人骚客总是满腹才华，但因少了份果断湮没了满腹经纶，终化为一怀寻常的黄土，可悲可叹。
国子监惊马事件后，他特意向皇上拜谢了九皇子的功劳，皇上很少见他这般谢人，便叫来九皇子仔细表扬了一番，让养着九皇子的养母，十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很是惊讶。
佟老夫人特地叫人准备了些味道浅些的雄黄酒，一会要涂在孩子们的额头上，大夫人海氏已是回来了，端了一盒子的颂过佛的香包让孩子们挑，二夫人准备了长命缕，五色彩绳缀上小动物型的金坠子，书儿看了不禁笑了，只道：“娘和嫂嫂都准备好了，要我备什么那？”
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你什么都不用干，看好玫然那鬼丫头就好。”
“祖母在背后又说我坏话”门口传来玫然的撒娇声。“祖母，涵姑母来了。”
雨涵便领着隐薇一晴走了进来，隐薇扑到了佟老夫人的怀里，佟老夫人一手搂了隐薇，一手搂了玫然，笑得合不拢嘴，一闪眼，便看到了打扮得娇艳的一晴，便问雨涵道：“这就是一晴吧。”
雨涵颔首笑着，一手拉了一晴，“一晴，快叫外祖母。”
“外祖母”一晴乖巧的叫了声，声音十分温柔。
佟老太太只是笑着点点头，便叫边上的嬷嬷递上了见面礼。
一晴又给大夫人海氏见了礼，海氏淡淡的，也不说什么，就递上了礼物。
二夫人看上去笑吟吟的，不过也只是多问了几句，便递上了礼。
书儿十分冷淡，伸手便递上了礼，一句话都未说。
一晴一一接过礼，不过心却不在这里，佟府十分之大，穿过高大的朱色大门，一道道垂花门中间镶着雅致的回廊，各色花木，还有现在这屋子里精致贵重的摆设，更是让她羡慕，还记得小时和水馥去吴家，虽也算是书香门第，可那摆设布局远远不及佟府，想着，不禁有些恨鱼隐薇，凭什么她就有这些，为什么那不是她鱼一晴的，都姓鱼，就因为一个是嫡一个是庶就相差真么多吗？
鱼一晴一低头，便看见自己这身装束，还好，穿的还好，她一定要好好做，一想到昨晚娘亲要她保持娇柔女儿的作态，对，她鱼一晴要得到所有人的疼爱，要把那鱼隐薇狠狠踩到脚下。
不一会，明王便领着皇子们来了，有二皇子奕景，五皇子奕泽，六皇子奕佑，八皇子奕泉，九皇子奕深，身后跟着的便衣锦衣卫不得不说，十分小心，个个都是大人物，一不小心就得提着自己的脑袋。
二皇子和明王正与佟老太爷说些什么。
佟晨转因为生了场病，身子虚弱，有气无力的，晨德又和皇子不是大熟，也只能说上几句客套话，唯有佟晨轶与众皇子侃侃而谈，五皇子说话总是一副老气横秋好像活了很久见了很多的样子，隐薇看他说话边想笑，自从上次奖品之事后对六皇子的印象变不大好，八皇子说话慢慢的，很宽厚，隐薇倒是很喜欢他，因知道九皇子脾气有些怪，隐薇也不去招惹他。
玫嫣和母亲坐在一起，佟老太太说着话，玫紫也只坐在一边，低头不语，今天对她是个好日子，她下午可以在茶楼见见那钟家大房三公子，想到这，她微微笑了。
玫裳玫晓和一晴挨着佟晨轶右边，一晴右边便是六皇子，六皇子右边是八皇子，紧接着八皇子的是玫嫣隐薇，奕深几乎毫不犹豫挨着佟晨轶坐着，因此左边便是隐薇，正好围成一圈。
“呀，”八皇子摸了摸腰间，担忧的撅撅嘴：“母妃给我的香包我忘带了。”
隐薇一直瞅着他，看着他胖乎乎的脸上挂满了稚嫩的担忧，不由笑出来，
奕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八哥那张可爱的脸，也几乎笑出来，但还是憋住了，晨轶一转脸便看到奕深这张神色复杂的脸，微微有些好奇。
书儿笑道正好走过来，道：“老太太在就让我们准备了，你们都抹雄黄酒了么？”
“今儿早上母后便给我们抹了。”五皇子道。
书儿笑道：“是吗？家里的孩子还未摸那，来，晨传晨德晨轶，你们先去抹。”晨传晨德晨轶便听话的去了，书儿一招手，便有丫鬟端上两个大盘子，一个盘子上是五色缕，一个盘子上香包。“你们先挑。”
雨涵笑呵呵的走过来。
书儿打趣道“怎么你也想挑个么？”
雨涵道“你既然这样说了，哪有不调的道理，”说着便也细细看那花样起来。
隐薇挑了个缀有老虎的五色缕系在胳膊上，又挑了个娃娃骑鱼的香包。
玫然看他挑了个老虎，便道：“薇儿你这样凶，还要老虎护身吗？”
隐薇接道：“我这样凶，你还敢打趣我，看你挑什么护身？”
众人听了她这话便笑了起来，一边又看玫然挑什么花样，玫然竟挑了个兔子，他笑道“打不过你，还不许我跑嘛？”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
晨轶擦过雄黄走过来，便道：“你们也去抹抹，十分清凉。”
雨涵笑道：“这辟邪的物件竟被你说成清凉，真是要气坏酿雄黄的人了。”
众人又笑了，便上前领那清凉来。
佟老太太亲自给孩子抹，轮到隐薇了，拉轻轻沾了些雄黄酒，写了个王字，奕深十分好奇看那个王子微微反光，在隐薇额头上现出来，不禁扑哧一笑。
奕深竟也上前：“老夫人，你能给我也抹抹吗？”
五皇子觉得自己的眼珠要掉下来，今早皇后要给奕深抹雄黄酒，奕深一声不响便走开了，皇后的手就搁在半空中，很是尴尬，好在她知道奕深的性子，也没说什么。而现在，奕深竟主动要人给他抹雄黄酒。
八皇子却上前道：“怪不得九弟要抹，这的雄黄酒这么好闻。”
众人一闻，果真雄黄的味道十分浅，还带着一丝甜香。
佟老太太估计有些惊讶，也没换帕子，直接拿着抹过隐薇的帕子也给九皇子抹了抹，一边的嬷嬷刚想提醒，但也不想人们多注意这点，便咽下了话，佟老太太想到这事时已是抹过了，见奕深没什么异样，也假装不知。
终于抹过了额头，明王，佟行瑾便带着一众人出了府，向着都中的第一酒楼锦绣楼走去，想到人多混乱，昨日佟行瑾便把酒楼的一层包了下来，如今到了酒楼，正好是午膳时间，便分桌而坐，吃了饭，二房董氏便带着不情愿离开的孩子走了，玫紫因有事，便和海氏走了，玫嫣又拘谨，一晴此时又在作娇羞之态，如此一来，便只有玫然和隐薇闹着了，书儿和雨涵见孩子们开心，也不说什么，由着他们闹着。
玫然隐薇与八皇子正说着趣事，六皇子也加过来听。
一晴挨着大皇子说些什么，五皇子也掺上几句。
唯有奕深一人坐在窗前的桌子旁，看着窗外的景色，或飞鸟略过，或白云纤纤，或芸芸众生，或屋瓦列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