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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分道扬镳(下) ...

  •   张缘谛在屋中一直等到快天亮,困得坐着都直打瞌睡,享桦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个人。此人相貌十分不俗,引得张缘谛不住打量。
      享桦对他又气又无奈:“这位是宋霆雨,我的救命恩人。”
      张缘谛吃了一惊,这才发现享桦的狼狈相:“你怎么了?怎么还要被人救?和妖怪打架打输了?”
      享桦本来身上就疼,被他一问连带着脑袋也疼起来。
      “哪那么多废话,去去去,上外边给我买套衣服去。”
      张缘谛不太高兴地:“我哪有钱啊。”
      享桦没辙的叹了口气,从包袱下面摸出块碎银子。
      “去吧。”
      张缘谛瞟了一眼他放钱的地方,又掂量一下银子:“买什么样的呀?街上可没有卖道士穿的衣服。”
      享桦招呼宋霆雨坐下,同时敷衍地对他摆了摆手:“什么样的都行,随便。”
      张缘谛见他对自己十分不耐烦,也有些恼火,拿着银子便出门了。
      来到街上,一个商铺都还没开门,只有一家路边的点心铺刚刚开板。张缘谛犹豫了一会儿,走进点心铺要了两碟糕点和一壶茶。坐在路边的板凳上边吃边看街景。回想起享桦一身狼狈的样子,张缘谛又稀奇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妖怪能把他打成这样?看样子还差一点丢了小命。想想真是后怕,那妖怪显然是冲着享桦去的,却给自己下了咒,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直无灾无难,还未曾遭过这样的险。转过头还被那混蛋骂,自己何必要受这个苦。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各家商铺陆续开了门。张缘谛在一家绸缎庄里买了一套衣裤,还剩下一点钱,出门在隔壁又买了一双鞋。回到客栈后,宋霆雨正与享桦高谈阔论,张缘谛推门进去时,享桦穿着贴身的里衣盘膝坐在床上,一双眼弯成了月牙,见他回来顿了一下,收住了话头。
      张缘谛把衣服往床上一扔:“买回来了。”
      享桦拿起一件外衫,果不其然露出惊讶之色。
      “为何不买些朴素的?”
      张缘谛抱着肩膀道:“这条街上就一家卖成衣。”
      “可这颜色也未免太艳了吧,我从未穿过红色,又不是成亲。”
      “我又不知道你不穿红色。”
      宋霆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圆场道:“红色也无妨,况且这红也不是很艳,和喜服还是有区别的。”
      享桦也是累了,不想再跟张缘谛争执,只好点点头收下衣服。

      宋霆雨就此在客栈中住下,房间与享桦隔了一间。说起他的来历,与享桦竟还有些渊源。他乃是太华山灵济真人座下第二十六位弟子,奉师父之命下山为民除害。途经县城时已是深夜,本想在郊外凑合一宿,不料半夜城中忽然妖风大作,这才引得他前来助阵。灵济真人未成仙之前,拜的是广德灵仙为师。而广德灵仙与享桦的师父遥河是师兄弟,按辈分宋霆雨应该称呼享桦一声师叔。然而享桦觉得这称呼太严肃,并且有把他叫老了的嫌疑。他不愿意让人叫,宋霆雨只好继续以兄弟相称。
      其实享桦一直对太华山上那帮仙人有些偏见,因为当初师父在华阳仙洞与几位仙人发生过争执,便独自移居到九华山。后来华阳仙洞的散仙们也各自寻到了住所,大部分在太华山定居。师父收养了自己后也不常与其他神仙来往,所以在享桦印象里,得道成仙的这些个灵人、真人一个个都盛气凌人、鼻孔朝天,很不受人待见。但他跟宋霆雨相处几日后,觉得他仁义正直且诚实守信,是个非常值得结交的朋友。享桦自认为圆滑不羁,在宋霆雨面前时常需要调整身心,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才行。
      张缘谛消失了三天,享桦起初并没在意,第三天忽然想起这位路友,就到他房中找人,却见这人正蒙头大睡,就没有打扰。第四天清晨享桦再次到访,告诉张缘谛收拾一下,他们已在此停留太久,需要去往下一个地方。
      张缘谛没精打采地坐在床边,看着那一抹暗红走出房间,心中好笑。自己本来无拘无束,为何落得非和这人结伴同行的地步?
      中午时分,享桦和宋霆雨出门去办事。张缘谛带着小刀来到享桦房门口,观察好左右无人,一点点撬开门栓溜进屋内。床里放着一个包袱,是享桦刚刚打包好的行礼。张缘谛把包袱打开,从最下面摸出一个钱袋。打开来确认了的确是银子,才揣进怀中系好包袱回到自己屋。拿上自己的行礼和宝剑,也不敢走正门,跳窗户翻墙从后门走的。一路狂奔了半个县城,最后在城门口马车店里买了一匹快马,一溜烟尘出城而去。
      他刚出城,享桦和宋霆雨就回到了客栈。宋霆雨摸了摸门栓,打趣道:“享桦兄房中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竟遭了贼。”
      享桦解开包袱翻了两下,嘴角噙了一丝笑意:“贤弟对卜卦可精通?”
      宋霆雨道:“精通谈不上,但略有研究。”
      “那不如为你我日后的行程算上一卦。”
      宋霆雨笑道:“你我之间不必算,到了淮阴就得分开,因为我要去扬州探望一位朋友。”
      享桦点了点头,并没接话。宋霆雨又问:“不去查一查到底是何人进屋行窃?”
      享桦摇头:“不用查,卦上说我与那贼人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再找他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
      转眼中秋将至,天气渐渐凉下来。张缘谛给自己添了几件厚衣服,又在沿途的客店中买了些干粮牛肉,打了一个包袱卷背好,一路哼着小曲儿驾着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自从恢复了自由身,他可别提多快乐了,况且手中有钱心中就有底,这天师的派头又重新捡了起来。一连走过了两座村子,所到之处必定受人敬仰,几天下来得意得他几乎快忘记曾经遇见过享桦的事。
      中午时下了一场小雨,道路两旁野花芬芳,张缘谛怡然自得的行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这路延伸无尽且越来越崎岖,举目望去前方有座小道观。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周围也无镇店,不如今夜就在那住上一晚。想到这,张缘谛打马来至道观门前,见院墙斑驳大门破旧,看来是许久不曾打理过。
      张缘谛上前叫了两声门,无人应答。他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这年月,兵荒马乱不太平,没准儿是座无人的空道观。张缘谛迈步进来四处观察一圈,发现道观非常之小,只有一个前院三间房,而且确实没人。他这才放下心来,栓好了马,迈步进了大殿。殿上供着三清祖师,张缘谛跪下来拜了拜,心道自己自从步入江湖就再无朝拜诵经之事,想起来还真有一点点愧对死去的师父。愧疚了一瞬间,他忽然闻到一股香气。抬头望去,香气来源于供桌,桌上几个大盘子,里面盛放着鸡鸭鱼肉各种食物。
      张缘谛站起来走近供桌仔细看,盘中食物还冒着丝丝热气。这可真是稀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哪位心这么诚特意送来的供品?不过这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指大动。张缘谛咬着手指犹豫半天,苦于一点顾虑最终没敢动。
      天色渐渐暗下来,张缘谛在大殿后找了间干净的屋子躺下睡觉。夜里又下了一场雨,天快亮时,他被胃中饥饿唤醒,迷迷糊糊下地拿包袱找吃的。岂料包袱破了个大洞,不知是被老鼠还是什么其他动物咬的,里面的食物统统不见了。张缘谛气的直骂街,转头又想起大殿上的供品。俗话说得好,心到神知上供人吃。自己又何必拘泥于这一点纲常?
      有了这样的心理安慰,张缘谛把心一横,再次来到大殿,将供品一一端到桌子下面,自己盘膝而坐捧起一只烧鸡开始啃。直到鸡骨头鱼刺落了满地,他也饱了,靠在桌脚心满意足的打着嗝。
      这时外面“吱呀”一声门响,随着一阵脚步声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进来后正瞧见地上坐着的张缘谛,四目相对皆是一愣。只见那人一身淡青色长衫,外披黑色斗篷,浓眉大眼相貌十分周正,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张缘谛心里一沉,心道这位估计就是上供来的,我偷吃供品被逮个正着,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焦虑之际,对方笑了:“道长是路过此地还是原本就是观中主人?”
      张缘谛连忙起身:“路过此地。”
      “原来如此。道长不必紧张,俗话说上供人吃心到神知,就算道长不吃,这里的山猫野狗也会来叼走的。”
      “有理有理!”张缘谛算是遇见了知音,大大松了口气:“施主这是从哪里来?”
      “我是前面李家村的人,这方圆十里就这一所道观,所以我没事时就会来拜一拜。”
      “施主真是心诚之人,有朝一日定会感动神灵的。”
      “道长过奖了。”
      两人攀谈几句,得知这位上供的仁兄名叫李晟达,而李家村离这里也不远。李晟达十分热情的邀请张缘谛前去坐一坐。张缘谛暗自欢喜,这下又可以不花钱白蹭饭了。
      收拾好东西牵上马,张缘谛跟着李晟达前往李家村。
      待他们离去后,身后这座小道观在清晨的雨雾中摇了三摇晃了三晃,一阵风吹来,墙倒观塌,瞬间变成了平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分道扬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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