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罪染青花

8、骰红豆(八）

　　我不知道宋玹还有家暴的倾向，他再一次掐着苏言的脖子逼问她，他说，苏言，你就如此狠心，不放过别人的孩子，也不放过自己的孩子。

　　苏言看着他，那浑厚的怒气，便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让她不惊寒战畏惧，她轻咳一声，有血丝从她口中流出，声调平平地回答他，她说，阿言已经说过，陛下娶得从不是什么妻子，陛下娶得只是位谋士，谋士又怎会为陛下生儿育女？

　　我看着宋玹步步后退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那般平静，仿若一潭再也泛不起涟漪的泉水。我想哀莫大于心死，宋玹是彻底对她死心了。

　　我问苏言，为何不愿放过自己的孩子，苏言，你不爱他吗？

　　她看我，第一次回答了我提出的问题，她凄然地说，宋姑娘，我怎会不爱他，怎会不愿意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可是，你可知我这一头白发和脸上的黑斑是怎么来的吗？那是我亲生母亲带给我的，宋姑娘，我怎么舍得，怎么忍心看着自己与他的孩子和我一样活在自卑的心境中，终日带着面纱不敢见人，即便是遇见了自己心仪的人，也不敢大方地爱上，宋姑娘，我知道这样太苦，真的太苦了！

　　于是她为自己早早就准备了藏红花，于是她对宋玹恶语相向，怕的是他伤心，怕的是自己不忍心。我无法苟同她的做法，却也找不出比她更好的方式，便是继续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是我不愿见到的事。

　　宋玹再次踏进凤梧轩，再不是前两次那般带着浓浓的杀意，而是极其平静地看着苏言，嘴角扯着未及眼底的笑意，他说，阿言，你始终无法明白我爱的只是你，无畏你是好是坏，你又何苦如此算计我，你要我娶她，我娶她便是，你要我爱她,我便爱她，只是阿言，从此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再对你痴缠，我们就此了断了罢。

　　是了，苏言算计了他，她骗他喝下一杯杯烈酒，让他与蔚静姝有了夫妻之实，因蔚家的势力，他便不得不娶她。

　　而今日便是他的大婚之日，他着一袭红衣前来见她，他说，阿言，也是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在这地方，我与你许下三生约定，今日也在此与你做了断，也算是有始有终。

　　我看着苏言的脸一点点的煞白，最终成为了灰烬，我想她那时定是锥心的痛，她终究用绝情逼他离开了自己，她终是真正的失去了他，我问她，当时的你疼吗？

　　她没有回答我，却是像蔚静姝问她那样问我，宋姑娘可知宣国三害？我知道，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答她，朝野外握兵不归的宋恒，朝野内民心所向的蔚氏大家，和……和……

　　她转眸看我，我想那时的我定时十分囧的模样，便听她毫不在乎地说，和宫闱中的丑妇。我默然承认，宋玹娶苏言可谓是宣国的耻辱，没有一个子民会去拥带一个既心狠手辣又丑陋不堪的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