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左右为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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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挥向薛薛的手，在程sir的大吼下悬停在半空。再望向薛薛，他的眼中却带着苦苦哀求的神情，仿佛野鹿在面对猎人弓箭时对生命的眷恋。程老师朝他走了几步，轻声问他：“难道，你想让盼盼一辈子都耿耿于怀？就算你不想打扰死者，也没有必要默默背负不属于你的罪名呀！”
“可是……”他还想阻止什么，程sir已经缓缓开口，对小舅舅说道：“当年珊珊之所以跳楼，并不是因为绍棠的缘故。”
“那是为什么？”
“她……”程sir又看了一眼薛叔叔，才继续说道，“她是因为查出来脑癌，不愿忍受病痛的折磨，才……”
“不可能！”小舅舅抱着头大叫一声。
“是的。我是从她导师那里，看到了她留下的遗书，才知道的。”
这是多少年的往事了，但是小舅舅的眼眶却在一瞬间通红，我拉住他的手，他在不住颤抖着。
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个瞬间，照见我的自私。原来横亘在我和薛叔叔之间的障碍，只是假想的，只是误会，他并不是始乱终弃，欠小舅舅一条人命的罪大恶极之人。我不认识那个珊珊，不会像小舅舅一样，有那种切肤之痛。
这个时候，小舅舅忽然起身来，冲向薛叔叔。我担心他过度悲伤，又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要拉他，他却只是唐突地拉住薛叔叔的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
“我也有责任……”薛叔叔轻声说，“珊珊跟了我，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真的爱她；追求她，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比你强。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甚至她临终那一天，希望我留下来陪她，我也没有在意。如果当时我和她在一起，也许就不会让悲剧来得如此突然。”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原来，他为这个原因一直自责，就连被人指认成杀人凶手，也从不辩解！
“那她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快乐不快乐？”小舅舅傻傻地追问。
“什么是快乐？什么又是不快乐？珊珊是个多么争强好胜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一直熬到把毕业论文写完，才一个人跑去医院做了检查。她对于美好前途的憧憬，一定是让她很快乐的。可是得知自己的病症，一定又是瞬间坠入地狱般痛苦。”
“你他妈……你没有关心过她，现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当时让她在孤独和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的吧！”小舅舅说完，猛地又是一坨子，甩在薛叔叔脸上。
薛叔叔连连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自嘲地笑笑，对小舅舅说道：“我就知道，我的解释，你一定不愿意听的。你永远都只愿意接受那些支持你原本想法的说法。”
“你还想诡辩吗？”
我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小舅舅，大声吼道：“你让他把话说完！”
我心里阵阵隐痛。有的话，薛叔叔在心里藏了多少年啊。原来他也有凡事一定要争个输赢的时候，他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冷清，无谓的态度，原来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又未必不是一种自我孤立，自我惩罚。他从来不对谁解释什么，也不求别人能够理解他，他活在一种什么样的寂寞与灰心里，我想都不敢想。
“小舅舅，你听他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控制住情绪，又央求小舅舅。
薛叔叔和我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总是以为拥有了什么，就能带来快乐。总是以为比别人获得的多，就一定是成功的，幸福的。结果又如何呢？争来争去，永远没有满足的那一刻。到最后，生活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却发现它们都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突如其来的死亡，随时有可能带走一切。都是这个世界匆匆的过客而已。”
小舅舅冷笑：“可是我们还活着。既然如此，就不能拿生啊死的来当借口，什么都不做！”
“我指责你了吗？”薛叔叔问。
“你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并没有指责你，珊珊一死，你很快就忘却了，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仿佛她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她就是一个名字，跟你再没有关系了……”
“那你，是因为，一直在心里对她有愧疚吗？”我问薛叔叔。
薛叔叔摇摇头：“生老病死，并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我不过是借由她的离开，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无常，也就看到平时我们引以为重的东西，如名利，如权势，其实是多么微不足道。我想，我必须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只是我还没有找到而已。”
我茫然。妈妈说，我总是三心二意，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而已。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难怪我一见到薛叔叔就会有亲切感。因为，我们都一直在找寻着什么。
“你还小，也许不懂得吧……”他安慰我。
“我懂！”我争辩，而又补充，“你说的这些话，虽然我的理解和你的理解可能并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但是我懂的！我也会努力去懂得的！”我想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去寻找。
“盼盼……”
“薛薛！”我顾不得一旁小舅舅和程sir还在看着，和薛叔叔拥抱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3.左右为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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