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一天（二） 这条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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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我坐上了回老家县城的班车。
我照着车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靠窗边的位子。
发车时间是早上8点整，要经过约莫5个小时才能到终点站是临县，而我的老家离人镇在临县的最西边，按照我的步程估算需要走两个小时左右，并且大多数路段是山路不好走，这么一合计看来我至少是下午3点左右才能到老家。
放好行囊，开始准备小憩一会儿，不然我可不认为凭我这种白斩鸡的身段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连续走两个小时左右的山路。
但是我现在亢奋得跟打了鸡血外加又打了兴奋剂，最后护士妹子告诉你他妈的镇静剂竟然不见了的甲亢患者似的，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我承认那是被昨晚噩梦吓到的后遗症。而且今天下午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我将身处自己梦里的地方，天知道到时候我会遇见什么？
也许是在县城里安逸的生活让我有点厌烦，那种寻找真相未知的刺激感觉竟然让我觉得很兴奋，让人战栗的兴奋，甚至自己可能会为了这种感觉付出代价，代价弄不好就是自己的生命，可我仍此为了他乐此不疲，甚至奋不顾身，看来我这人就是找虐。
不知道车上可不可以抽烟，我这人一紧张一亢奋就想抽烟，而且一抽就是半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重的烟瘾。
要是我爸在的话，铁定把我打一顿，唉，可惜，他不在了。
“嘿，小兄弟？小兄弟？帮忙搭把手呗？”这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邻座旁站了个人，一个有点矮瘦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带着无框眼镜，此时正热切地看着我。
我靠，这么猥琐地看我作甚。
我有点懵，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他身高不能完全够到放行李的隔间需要我帮忙。
看这样子估计站在这里喊了我很久，我对他歉意地笑笑，站起来帮他放好行李，奇怪，这大叔的行李竟然出奇地轻，好像里面根本没有放东西一样，难道他想带的不是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而只是这个行李箱？
这样想着我不禁又看了他一眼，哪知道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难道他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我靠，这秃子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妈呀，顿时感觉我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可能是我把他想的太过了吧，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中年男人，看着他我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哪里都不顺眼，这种奇怪的感觉我还没有在第二个人哪里体会到过，真是烦人。
想归想，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完事后，我轻声说一句：“好了。”他冲我嘿嘿一笑，还真是，略带猥琐。
坐下以后，我继续靠窗继续我的忧郁伤感，但是发现被他这么一打岔，我竟然伤感不起来了，只好坐着发呆。
这个秃子也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竟像个小孩似的不安分，总是动来动去的。
后来他总算不动了，竟然瞬间安静下来，不过他突然这样，我反倒有些不习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我靠，他竟然又在偷偷看老子，不，这他妈的应该是光明正大的看老子！
心里真可谓是千万头早尼玛在撒欢，面上还是要继续苦逼淡定的发呆。
老子脸上是长花了，还是长花了。就算长花了长得也不是菊花吧，轮不到你来采啊，同志！
你何苦要这么跟老子这么过不去！
我突然意识到他这是有可能要跟我搭讪的节奏，哎哟我勒个去了，旁边不是还有个小萝莉么，虽然隔着过道不是特别方便，虽然旁边还有她妈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也好过和我这个糙汉子聊天好吧，别想不开啊，同志。
“小兄弟，这么干坐着你不闷么，看你模样长得挺俊的，我们说会儿话吧？”说完他又开始用更加热（猥）切（琐）的目光更加光明正大的看着我。
我靠，我说什么来着。同志，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闷了，给我遮了它好么，还有我长的帅真的不是我们可以聊天的借口好么。
对于这种“霸王硬上弓”扭曲事实的行为，正义的我怎么可能放过，于是我听见自己笑着说说：“嗯，好的，您说吧，我听着呢。”
不要问我是怎么厚颜无耻地笑着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我也不知道。
于是我们展开了以下对话。
他：“#￥%……@#￥%@#￥%#￥%%……%￥#@￥￥%##”
我：“……”
他：“￥%……@#￥%@#￥%#￥%%……%￥#@￥￥%##”
我：“……”
他：“￥%……@#￥%@#￥%#￥%%……%￥#@￥￥%##”
我：“……呵呵”
真的不是我敷衍他，是我们的脑电波不在同一个频率上，试问一个理科班出生的网络工程师怎么会知道王羲之发酒疯写兰亭序时候说了什么，秦始皇后宫最小的老婆叫什么名字还有李世民的那只眼睛有点轻微近视。这套试题对于文科生都超纲了好么。
他说着说着竟然激动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连说忘年交啊，忘年交。我真想给这位跪了，忘年倒是有，不过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们相交过，一直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说好么。
这种奇特的状态持续了没多久，也许估摸着自己有些失态，他挠挠头上那片荒凉，突然像老旧留声机卡带一样停止了自己的演讲，也总算想起来要和我这位唯一的听众进行互动，于是他又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们聊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兄弟！”
那群早尼玛又开始践踏我心中的土地了。“……我姓严。”
“呵呵，唔，原来是严兄，哦，不，严弟啊！真是有缘啊，我石某人能在有生之年交到严弟这样的朋友，哈哈，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啊！”我看他似乎开心到了极点，镜片下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说着说着竟然抓住我放在椅背上的手上下轻拍着。
这货真的是正常人么，这一瞬间从抠脚大汉变文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虽然他这句话满满都是槽点，不过我真的已经无力吐槽了。但是，这样摸着我的手不放真的大丈夫么！
“额……不知，不知，咳，石兄……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小兄不才，家里做点古董小生意。不过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几次考古工作，唉，至今甚是难忘啊，严弟，你可知道那秦始皇……”
请恕我实在对兄啊弟啊那些矫情恶心的称呼无感，一大老爷们，又不是哪个朝代来的穿越人士，何必这么作践自己。不过我猜的不错，这文绉绉的糙秃子果然跟那些拿着小铁锹，戴着小眼镜儿的考古老头儿是一伙的，想当年我们大学近代史老师就是考古队的，有些言行举止跟这货简直如出一辙，当然我们老师比这货靠谱的多。不过啰嗦程度倒真是跟我们老师有一拼，这不我一没注意，他竟就着刚才的话题又自顾自地讲下去了，讲就讲吧，他妈的竟然还抓着我的手不放，这货的力气又出奇的大，我抽了几次愣是没抽出来。
可能是我挣扎的动静太大，他又停止了继续发言，觉着不太好意思讪讪地放开了手，又挠挠头，轻咳几声，说道：“不知严兄此次去往何处？”
哎哟，这秃子存心的是不，人家终点站明明白白写着临县，你欲意何为。
估计我不善的视线太明显，这货干笑两声，说道：“这临县虽说不大，也有好几个镇，小兄想着若是严弟和我所去同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呵呵。”
这话说到这份上，若是我再里外推托反倒让我自己显得奸情，只能松口道：“离人镇。”
“严弟说的可是’离人碑后离人镇，离人镇后离人碑’的那个离人镇？”他表情稍稍有些惊讶。
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临县离人镇？带着疑问，我点了点头，谁知他表情更惊讶了，甚至有些凝重。
“严弟此去何为？”
“……探亲。”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怎么想对他说实话，不过我也不算说谎，我的确是探亲，只不过所探亲人已故罢了。而且，从他刚才的表情来看，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回答会让我听到一些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唔……难道，严弟不知道……”他似乎很为难，说话支支吾吾，眼神闪闪烁烁，边说边偷看我表情，我被他弄的有些坐立不安，那种预感更为强烈了，我敢肯定他接下来说的事情一定会让我颠覆我的世界观，他似乎下了决心一样，说道，“……离人镇，已经在半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全部烧毁，现在已经变成一座废镇了，而且，还有人说，这镇上闹鬼，有樵夫在山上砍柴是总能听到这座废弃的城镇上传来唱戏的声音，别提多恐怖了，所以，那个，你看你……”
他话一落音，客车驶进了隧道，在黑暗中，我似乎只能听到我愈演愈烈的心跳声。而眼前只剩下他在隧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光的镜片。
客车驶过隧道，在突然在我眼前炸开的白日光中，我突然意识到有个词语叫做
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一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