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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家好, ...

  •   大家好,我是姜喜乐。不是姜喜宝,是姜喜乐。我已经有了不多不少的爱,也大概会有不多不少的钱,应该也能保持住现有的健康。我没有缺乏过什么,所以不像喜宝那样贪心,想要很多很多。今天是大一开学的日子,我就要走进世人眼中最完美,我却一度最排斥的学院了。
      三个月前,我还在憧憬能够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那一条街,远走异地读书,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白手起家拼杀出一条学术的血路,或者遇一个真心相对的人谈一场愈演愈烈的恋爱,最次我也能逃离家人的管制和监控,做一个摆脱枷锁、自由自在的大学生。
      所以,虽然家门口就有一所好到顶尖的学府,我也从没想过真要去那里读书。甚至在备战高考那些最辛苦的夜里,我都会默默告诉自己,要是最后真去了这儿,你就输了。
      可是今天,我的地理坐标就是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姜喜乐,你不只输了,而且输得比想象中还要惨。
      很多时候,你的梦想不一定等于世人的理想,也许你侥幸得到了全天下最具诱惑力的理想位置,可是梦想没实现就是没实现。
      没考上最想去的地方,阴错阳差来到世界眼中更高一等的学校和学院,我其实很难过。并且这样一来,更令人伤心的是,除了我,没有人还会替我觉得难过。
      他们恭喜我。
      叹口气,我走进校门,误打误撞找到宿舍楼,把行李放到寝室安顿好,几天来为了各式各样的手续、仪式和生活琐碎奔忙。我的学院有一个非常威武光耀的教学楼,方正庄严,每回你看见它就无一例外地会想象到它刚建好的那一刹那,咣当一声落成在你心脏上,继而在你整个身体里激荡起巨大回音,光芒万丈。
      我特别排斥那栋楼。冰冷锃亮的大瓷砖地板,煞白的板直墙面和玻璃门,大声谈笑口吐英语相互恭维的高跟鞋们和小西装们,甚至连厕所都是香的。我不知道这么光辉得无处不在的地方用“佛光普照”来形容是不是合适,可我走在那里面的确总感觉正在被超度。

      等一切开学初的兵荒马乱终于落定,周围的新同学们纷纷拿起了课本或单词书,开始了“不输在起跑线上”的新一阶段领航竞争。
      我当然未能免俗。毕竟还是个带着“优秀”的高帽子一步步走上来的,有着虚荣心和责任感的学生,自然愿意让优秀的光环在我头顶永久地闪耀下去。于是我开始有计划地背单词,可是很快就失败了。没有了外在的管束和明确的考试作为目标,却有了自由的生活和太多全新的诱惑,我的生活面临失控。
      幸好,幸好中的幸好,万幸中的幸好,我带着残存的仅剩的理智,和英语四级的单词□□,来到了最能让我有压力的那栋教学楼,心想在圣光的笼罩下,我大概也能潜下心来专注学术。
      不过我的幸好并不是说给学术听,而是说给那个下午,当我抱着书垂着头打走廊经过,在耳畔叽里呱啦的英文和叮叮咣咣的高跟鞋奏起交响的间隙,那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我忽然听到的一串大笑。
      你可以听得到吗?就是在你心中能盖得过教学楼落地回音的,一串大笑。
      我顿住脚步,循声望去,落地窗外草坪上一个面目奇葩的少年,带着一只颜色诡异的□□镜,低头看看同伴手中录像机拍到的画面,然后再次背对阳光,仰天长笑。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一场景非常动人来着,准确地说,我惊呆了。望着他夸张的脸和奇特的五官,听着他不算好听还偏偏穿透力极强的声线,我突然回想起几天前的迎新会上,学生会部长们做自我介绍时,他在黑板上以风卷残云之势写下的名字——梁辰。
      好一个名字。
      好一笔烂字。
      记得我当时仔细端详了他的脸,还由衷地替这个名字惋惜来着。
      思索片刻,我终于从脑海中搜寻到他的定位——梁辰,国际交流部副部长,今年大二。
      难以置信,这样的人也能做国交部的副部长?
      而就在这时,梁辰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再一次放声大笑了。笑得毫无顾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气都倒不过来,笑得我的五脏六腑居然都跟着他一块儿兴奋地颤抖。
      我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怔怔地望着他。他周围的同伴要么蹬着高跟鞋抿嘴而笑,要么穿着白衬衫摇头而笑,都笑得收敛而沉默,唯独他。
      他们每一个也都长得郎才女貌,穿着体面而光鲜,唯独他。
      我简直三观崩毁,心中的世界像被人淘气倒置了的水晶球一般,晶晶亮的雪花洋洋洒洒盖满了整个时空,混乱而晕眩。真是好奇这样一个全方面都生长得剑走偏锋的人,哪里来的自信和能量,敢在这样的地方,就着这样一群人,接连爆发出那样肆无忌惮的大笑。
      愣是忘了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后来我回想,彼时看到的丝毫不是帅气冷酷高大上的场景,可或许是因为太阳都被他吓得从云彩身后跳了出来,暖洋洋照到我身上,又或者是因为我太厌恶的这尊教学楼也仿佛被他的笑声惊得抖了三抖,当时我莫名地就觉得完全开心。
      所以直到现在,就算时光驱赶着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任何时候,每当我听到S.H.E唱“如果你从没出现,我会不会,觉得快乐一些”时,我还是会第一个想到他,并在心底默默回答:“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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