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处》绿木木

8、营救罗小姐

　　拟定好了初步计划，。我趁着易卿交代细节的空挡，从包裹里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递给紫梅。自从遇见了易卿，我就有了长期饭票，原本的应急食物也就不再吃了，一直留到现在。替紫梅撕开了包装袋，把饼干递到她手里，轻声道“这个可以吃的。”紫梅有些好奇的观察了一会这个前所未见的食物，尝试性的咬了一口，然后感激的冲我笑了笑。商定好一下，三人原地休息了一会，我便纵身上马，紫梅牵着缰绳领着马儿走在前头，而易卿则闲适的双手抱胸，跟在后头，三人一路无言。
　　我坐在马背上，挺着了脊梁，表情动作都自动调节成最显气质的状态。路上除了我们三人再没别人，我知道这是因为山贼的关系。
　　一声长啸忽然乍地而起，我抬起头四处张望，青山小道似乎没有半丝不妥，只有绵长不止的诡异长啸还在山间环绕。
　　“来了，大家警惕。”易卿低声开口，从稍稍落后的位置向前跑了几步护在了我的身旁。
　　一声长啸过后，没隔多久，四处皆传来长长短短的啸声，似在呼应最初的那声长啸。这些带着野性的啸声此起彼落，填满了这原本寂静无声的空间，像极了进攻前的号角，却比号角更有压迫人心的威慑力。
　　随着呼啸声越来越近，我也看见山坡树林间有无数人影在窜动，朝着我们这边急速靠近。
　　易卿一脸肃杀紫眸锐利得如同两道剑光，而我的那柄军刀也已经被他握在手中，高高举起只待敌人前来便可重重斩下。
　　山贼蜂拥而至，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了好多，我下意识的望向易卿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稍稍稳了心神。
　　山寨数量越来越多，易卿却丝毫没有不敌的迹象。身形动作极快，军刀在他手中显得灵活无比，前击后刺却只伤敌不杀敌。我心中震撼无比，这是真正的冷兵器时代，刀光一闪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侍卫别杀了，抓了一起带回去。”
　　我寻声望去，就见山坡上有个戴面具的男人负手而立，看来这是个头头。山贼数量众多，易卿虽身法极好却也经不起轮番的持久战，一个破绽露出，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山贼伸手拉住了我的脚踝一把把我从马上拉了下来。
　　我一声惊叫，跌落到地上。紫梅大喊一声小姐想要冲上抢回我，却也因出了易卿的保护范围被一旁伺机而动的山匪一把擒住。
　　“这位公子，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那名站在山坡上的面具男再度开口，话语间是慢慢的得意。易卿转头见我和紫梅都已被擒，低吼一声，一脚踹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匪贼，一脸的不甘和愤懑却也停下了攻击，把军刀一收站在了原地。那名被踢飞的匪贼重重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是人都看得出易卿已经放弃了抵抗，那最后的一脚不过是随便找个人泄愤罢了。那匪贼满眼红色血丝，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朝易卿冲了过去。易卿勾起一边嘴角，紫眸中满是倨傲与轻蔑，仍由那满身戾气的匪贼朝他冲过来，抬腿又是一脚把那人踹得更远了一些。
　　“好了！这位公子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不知死活的还想丢人现眼嘛！”
　　被面具男一顿斥责，那被踢飞在地的匪贼不敢再上前，只能凶恶的瞪了易卿两眼，一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拿手不断抹去从口中溢出的鲜血。
　　易卿见他这幅摸样，薄唇微启，冷哼一声，那养眼的面容再加上这一脸孤傲带着冷笑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目中无人的贵公子。
　　面具男走下山坡，走到易卿面前站定，那张面具所绘鬼脸极其狰狞，易卿却丝毫不惧高扬着头直视那面具男。
　　“公子不要动怒，我们都是粗人也许言行有些鲁莽粗鲁却绝对不想加害公子与这位小姐，还请公子与小姐上我们山寨小住几天。”
　　“要抓便抓你废话什么，我只怕你没这个命承担这后果。”
　　“我们是否有这命承担后果，就不劳公子费心了。现在还请，公子小姐与我们走一趟。”
　　易卿不再言语，我有些慌乱的被匪贼围着往山上走，紫梅虽被绑着却极力护在我身侧，不然那些匪贼碰到我分毫。山路难走，我跌跌撞撞走得很慢，但我身边的几个匪贼都没有大声催促我或者推挤我。我看一眼，走在前方的易卿，他双手被绑在身后，面具男就站在他的左侧，也是毫不推攘由着他自己走。
　　就这么七拐八绕，走到山寨时，我已是气喘吁吁。抬头环视四周，对贼窝这词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请公子、小姐与我去议事大厅，见我们寨主。”
　　我们都不答话，面具男也不在多嘴讨没趣，领着我们还有大大小小的匪贼一路走。
　　议事厅原本还闹哄哄的，我们一进来，立刻安雀无声。我们在面具男的押解下站到了议事厅的中间。
　　所有人都没开口，一直站在我身侧额紫梅却往前冲了几步，大声道“你这没有信用的山贼，不是说让我去年台首家通报来救我家小姐吗？为什么又把我抓上来，难道你是怕了年台首不成！”
　　坐在高位的男人是个一脸黝黑的青年男子，一双细长丹凤眼，如渊如潭，一眼对上只觉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长长的石座上铺着白色的虎皮，他一条长腿搁在石座上一条长腿踏在地上，这动作虽是流氓的动作，但他做起来也不失潇洒。
　　“我是让你去告诉年伯颜，罗小姐在我这。可若是罗小姐不在我这，你去了岂不是白去。”
　　“我家小姐就是被你抓去的，你快放了我家小姐。”紫梅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断地想往前冲，都被人拦了下来。
　　“那你身边的这位是谁？”那寨主，眼光一变转移到了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一个新世纪的时代女性没那么多忌讳不怕他看，迎着他的目光就是一记不耐烦的白眼。
　　那寨主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紫梅不动神色的半挡在我身边，“这只是一位好心的小姐，我体力不支昏倒在路上，是这位小姐救醒了我，还答应一路带着我。”
　　那寨主扬起一边的眉，拖长了尾音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早已离开了说话的紫梅，停留在了易卿的身上。
　　那寨主从头到尾都一副似笑非笑的讨厌表情，那双漆黑深邃的黑眸更是让人瞧不出半点端倪，我心中没底却也只要那么强作镇定的站着。
　　“这位小姐，这丫头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我的确不是你口中的罗小姐。只是看这丫头可怜，想是顺路便一同带着她。”我从容不迫的开口，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神态，在这巨大的威压面前尽量使自己显得不卑不亢。
　　那寨主，放下搁在石座上的那条腿，双臂放在膝头，身子向前倾，眯着眼左左右右的看我，一副极度好奇的样子。
　　“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知道眼前这位是哪家的大小姐？”
　　“这与你何干？”易卿忽然开口，他目光凌厉，语气更是像是寒冰般透着冷冽。
　　“哈哈，的确与我无关，但我真是十分好奇啊。是哪家的小姐如此贵重竟然有王城来的贵人沿路保护？但说是贵重，但你们二人却穿著粗简，连这小丫头身上的衣料都比你们要好上一些。若是几位不解释一二，我这人好奇心重可不愿意就放走这么有趣的客人。”
　　易卿天生高人一等，却护卫着我，若我是一身锦罗玉衣一见就知身份不凡倒也还好，可惜我们两人都是一身粗布衣服。这就好像是在种族歧视的时代，若是一名黑人，西装笔挺气质非凡，他有白人当下手也许不算惊世骇俗。但若是一名白人一名黑人都是半斤八两的穷苦人，那名白人却依旧重视保护着黑人，心甘情愿给他当下手，那就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了。更何况，我还是个女子，在这个封建社会，女性只是男性的附庸品，更本就没有绅士风度一说。别说这寨主想不通了，换了任何人估计都是想不通的。
　　“夏州这么大，你想不通的事多了，寨主又何苦为难了他人，也为难了自己。”
　　“小姐之言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我只是个莽夫，凡事就喜欢计较个明白，痛痛快快通通透透的活着才觉得自在。” 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是一顿，但马上那笑意显得更加浓重，露出森白的牙，我心中莫名一凛他却缓声道“把贵客请来。”
　　我心知他口中的贵客指的是罗小姐，渐渐开始失了先前的淡定不安得皱锁起眉头，紫梅站在我身边脸色也不太好，紧咬着的唇似要滴出血来。只有易卿还倨傲如初，没有半丝不妥。我感觉那寨主如毒蛇般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来回回的打转，更是觉得全身不适，只得半垂下眼帘把脸避开到一边。
　　没过多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着女儿家的细碎低呼和轻语传入议事厅。几个匪贼带着几个姑娘走了进来。本就拥挤的议事厅更加拥挤，我感觉有几个匪贼站的离我又近了些，我甚至可以闻到他们身上不太好闻的男性气味，连忙不悦的左右躲避眼中的厌恶与焦躁显露无疑。紫梅见我不高兴的想要远离围在周身的匪贼，连忙挤到我身后扭动着身子确保我四周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又紧紧护在我的身后，像一堵移动人墙隔绝所有可能碰触到我的匪贼。我这才恢复常色，稳稳当当的站定。
　　没成想那讨厌的寨主又开了口“你这丫头真是奇怪，正主来了你瞧都不瞧，反倒是这萍水相逢的小姐稍有不适，你便急忙上前护着。”
　　紫梅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但也立马反驳“这位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就站在她的身侧当然要为她做些丫头应该做的事。”
　　紫梅回话的声音很响亮，只是话语间有些磕绊显得不那么流畅。
　　“你这丫头说的不错，做人的确应该知恩图报。只是不知公子听了这丫头的话为何皱眉？难道公子是不认同这小丫头的话。”我心中愤然，这人不仅眼神如毒蛇般锐利冰凉，连性子也如狐狸般诡谲狡黠，简直就是头危险的野兽。
　　“哦？我皱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被强行带到这种山匪聚集的乡野寨子，任谁都会皱眉吧。”易卿的语速很慢，语调时高时低，咬死时重时轻，短短一句话，其中的不屑与轻视表露的淋淋尽致。
　　人群一阵骚动，但高座上的那位似乎极有威信，他不动没有人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嘴里骂骂咧咧的吐些脏字。听了这些，易卿更是冷哼一声，那一声并不响亮但也清晰无比，正好盖过众人的低声咒骂。
　　那寨主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那双凤眼却又森冷了几分。放弃了和易卿的对话，他看向刚进来的几个姑娘，向站在最前头的也是最美丽的姑娘露出一个笑容“不知罗小姐，在这寨子住的可还习惯。”
　　“有劳寨主挂心，罗雪住的很惯。”那姑娘的声音细软，甚至好听。
　　紫梅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眶泛红朝着那名女子道“小姐，紫梅没用，还没走到溪子便又被抓了回来。”
　　“不知寨主这是何意思？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让紫梅去年伯伯家通报，如今又把紫梅抓回来难道我罗家小姐就是这么受你耍弄欺凌的吗？”
　　野兽寨主一个眼神，匪贼开始慢慢退到左右两则或围在议事厅的入口，让我们站在中间的七人的位子宽余了许多。紫梅依旧跪在我的身侧，垂着泪看向罗小姐的方向。
　　“我当然没有轻视罗家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留下真正的罗小姐在山上小住罢了。”
　　我转过身清清淡淡的扫了一眼罗雪，易卿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站在原地不动。
　　“罗雪不知，寨主此话是何种意思？”
　　“罗小姐，你可认识这位小姐。”野兽寨主长手一挥指在我身上。
　　罗雪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然后道“罗雪不认识。”
　　“那这位公子呢？”
　　那寨主遥遥一指，易卿这时倒是配合，转过身去让站在自己身后的罗小姐看清自己的容貌。那罗小姐却是神色一慌，似是不敢看易卿，别过脸道“也不认识。”
　　谁都不知道，只有那罗小姐自己知道，那丰神俊朗的公子看向自己时是怎样阴狠轻蔑的表情，似是被罗雪看了上一眼都脏了自己似的。罗雪生在大门大户，又是大夫人所生的幺女自小被人宠着，从没人敢轻视于自己。眼前这公子虽着装粗简，但那张明显是来自王城的脸却俊逸无双，周身气场更是似有似无的散着傍若无人的倨傲，被这样的人讨厌看轻，自己更是只一眼就慌得不敢再正脸看他，心中升起一阵懊恼尴尬，实在不想再留在这厅堂，被这周身像是发着光的男人厌弃。
　　“寨主叫罗雪来，到底所为何事。若是没事，还是赶紧放了紫梅让她去通报，山寨虽好但罗雪还是思念家里和爹娘。”罗小姐不知怎的失了从容，语速极快，话语里满是不安和急躁。
　　“这位罗小姐，若是思念家里爹娘就下山去吧。”罗雪一震，满脸不信。
　　我也抬起头望向野兽寨主，手指不安的搅动着。
　　“寨主是在和罗雪说笑？”罗小姐果然不信，反而阴沉下脸，她讨厌被轻视也讨厌被戏耍。
　　“怎么会，罗小姐可即刻下山，但烦劳罗小姐回家探视爹娘前，先去趟年府，告知年大人，另一位罗小姐在我这儿。”
　　我原本料想戏演到现在，那寨主的疑心一定被勾了起来，到时候再随机应变想办法把罗小姐就下山去就容易多了，却没成想这个一身张扬戾气的男子却也十分自负。
　　我正在胡乱思考，那年小姐柔软的嗓音再次响起“我罗家的确不止我罗雪一女，上面还有几位姐姐在，可在这寨子里除了罗雪却没有第二位罗小姐。寨主还是早日放了紫梅下山通报，成全了罗雪思念亲人的心，罗雪实在是没有心思与寨主开玩笑了。”
　　那寨主不再客气，横着剑眉大声呼喝道“来人啊，送罗小姐下山。”那双凤眼透着戏谑的光，定定的看着罗小姐惊慌失措被几个山匪请了下去“我倒是真想看看，年伯颜看到你一人回去时是个什么表情。那个老匹夫，居然跟老子玩把戏。”
　　年伯颜看到罗小姐一人回去能是什么表情？那当然是欣喜若狂外加感谢菩萨保佑喽！骄傲自大的笨山贼····当然这些话我只在心里说，表面上的戏我还是做足的。现在的主持专业可都是有表演课程的，外加我大量客串表演的工作经验，要表现一个女子故作镇定内里却已失了章法的样子还是不算难的。
　　那几个押送罗雪下山的匪贼见自己的老大已经认定这女子是冒牌货，所以手下也没了客气推推攘攘的，紫梅怕是看了心疼开始着急的喊小姐，其余几个丫头也被带动了情绪都喊了起来想把罗雪救回来。那寨主见一众女子开始哭喊起自己的小姐来也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得意。那罗小姐被带出大厅后，他眼光一转又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极讨厌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一撇头索性不看他，既然他把我认作了罗小姐想必我耍些小脾气他也不会对我如何
　　“我只知道罗小姐你与年伯颜那老匹夫的儿子年可辛少时订婚，却不知年小姐身边竟还有这等丰神俊朗的公子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