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处》绿木木

4、离开山林 霖告诉我

　　我的新晋野人哥哥告诉我，山林人每年会祭祀一次祖先，为期五天。这段时间里任何人都不会离开部群，他们会聚集在一起祭祀、跳舞、狂欢，而我们就趁着这五天绕离他们的部群，离开山林。
　　我把头发披散下来，穿上野人卿的破衣裳，把所有的物品都扎进一个大布袋里背到背上，跟着他走出了山洞。我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兴奋一脸笑意，而野人卿显得有些沉默离开时他忽然回过身来来回回扫视了山洞好几遍才肯离去。我见他似乎有些伤感，也慢慢敛去了笑意，说到底他离开这片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原因是我。
　　野人卿走得很急，一路上都不肯让我多做休息，即便坐下来稍作休整，他也是紧靠着我站着，目光如剑一般得来回扫射。我从他得表现里，也慢慢了解到山林人的可怕。
　　“野人哥，山林人这么凶悍，那你是怎么在这林子里活下来的？”
　　他白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这是在不满意我的称呼，可是易卿哥哥这么文雅的称呼，我实在下不了口用在我这造型彪悍的新哥哥身上，所以十分直白的称呼为野人哥。
　　“他们在我手上吃过亏，知道我不好惹所以轻易不来打我的注意。但他们狡猾得很，现在你在我身边，我的行动相对受到了限制，这时候遇到他们就很难办了。所以你忍一忍，我们尽快走出林子，才能彻底安全。”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也不敢再提休息的事咬着呀不断得行进。就这么几乎在体能极限的边缘，我终于见到了林子外地太阳。
　　“前面就有一个村庄，我们可以去在那里休息几天。”
　　我虽然心中庆幸，但实在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耸拉着脑袋胡乱点了点动。
　　我心细的野人哥特地放慢了脚步，我也索性用龟速向前挪动，随着离村庄越来越近，我也开始在小路上见到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虽不像现代剧中的古装人物般那么体面，但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在我的想象中古代的人也大抵如此。路人见我们穿的破烂，特别是我的野人哥满头满脸的头发和胡子，都会多看两眼。我在现代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长相也很不错，对自己的形象我一直都是很在乎的。即便是到了古代，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的劣根性也不会那么容易改变，所以面对大家的目光我的选择是把头低进尘埃里···
　　走进村庄前，野人哥特意交代我不要说话只站在他身边就行，我点头答应打算做一只悠闲的跟屁虫。
　　野人哥拉了村子里的人交谈，村里人的话更加奇怪一些，我仔细倾听也并不太懂，就连野人哥偶尔也会做些手势和动作来方便沟通。即使是在21世纪的中国，许多地方的方言外来人也都是听不太懂的，更别说是信息闭塞的史前文明了，各地语言差别一定更大。
　　幸好野人哥说的话和我说的话，相似度高达百十分之九十八以上。
　　我正在七想八想，野人哥扯了扯我的手臂，示意我要走了，与他交谈的男子也微笑着冲我摇摇手，招呼我赶快跟着他走。
　　泥路两旁都是村民的住所，有许多妇女都坐在自家门口做些细活，或哄着年幼的孩童晒太阳、睡觉。
　　在村民的带路下，我和野人哥进了一间稍大的房子，一个中年男人出来迎接。带着我们的村民与那名中年男子低语了几句就走了，野人哥把背上的猎物交给那名中年人，中年人接过细细一看，便笑着招呼我们两往里走。
　　等进了房间，我重重舒了口气，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野人哥在我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小壶倒了杯水递给我，才开口“这里是这个村子安排给过路人住的住所，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
　　我欢呼一声，转身扑进床铺，把头蒙在被子里闷声道“那我什么都不管了，先让我睡一觉。”
　　我不知道野人哥又说了什么，因为我的思路已经开始迷蒙了，没过多久就人事不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舒畅了很多，慵懒得侧过身想要再多睡一会，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如玉男子，正坐在桌边，低着眉眼细细品着茶。我有些懵了，赶紧扬起身子环顾四周，没错这就是我和野人哥住进的房间，这好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醒了？”那男子抬头看我，一双紫眸若有若无的发着光。
　　我惊讶的说不话来，野人哥的眼睛，野人哥的声音“你是野人哥？！”我大声问他，连声音都因为震惊变成了奇怪的调调。
　　那男子闻言先是不悦的皱起了形状好看的剑眉，抬起手，骨节匀称的手指慢慢拂过线条优美的下颚“问村里人借了刀具，把胡子剃了，吓到你了？”
　　我连滚打趴得从床上下来，坐到他对面。野人哥哥似乎被我夸张的动作有些吓到，眉头皱的更紧不安的看着我，没了遮脸的胡子和头发，我对他的表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你知道吗？你在我见过的好看的男人里可以排前五。”
　　野人哥听闻，嘴角带笑，但眼角眉梢处皆是不信，他语气清淡的接话“是嘛。”
　　“是啊，而且其余四个，多多少少也有些包装和微整的成分在，像你这么纯天然又帅到这份上的男人真不多。”在21世纪，我也算是娱乐圈的一员，大大小小的帅哥见得真不算少，闲暇之余也会和助理还有化妆师一起八卦各自欣赏的类型。霖的五官总体是亚洲人的长相，但鼻子却比一般人更挺，眼睛更为深邃，再加上紫色的瞳眸，带着点混血的感觉。“如你所愿，从今天开始我叫你野人哥了，易卿，易卿哥！”
　　“包装？微整？···听不懂。不过你愿意该称呼，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他似乎对我的夸奖不太在意，也不深究我话里的意思，立刻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饿了吗？”
　　他这么一问，我立刻感觉到腹中一阵空荡,苦着脸点头。
　　“我去叫饭，你留在房里，顺便把衣服换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有一套衣服放着，我这才意识到易卿帅哥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破烂的野人服了，甚至比村里人穿的还要更加讲究一点。
　　我应了声，他满意的摸了摸我的头，起身走出房间。我起身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往身上比了一比，心中充满了期待，虽然我也演过电视剧和电影但都是现代剧，古装···我可一次都没穿过。把衣服套上，再把高高扎起的马尾放下来，撩起三分之一的头发盘起用一支木簪子固定，虽和这村子里女人的发饰不同，但也像极了一个古人。
　　我站在镜子前自娱自乐的时候，门正巧开了，我转过头，易卿正托着一只木盘推门而入。而我正双腿半曲，上身倾斜一手挑起一缕发，一手比着兰花扬在半空中。我只觉得血液一下冲进大脑脸颊热的不行，我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立正站好，一脸尴尬得望着易卿。半夜起来拉肚子，让易卿陪着在我看来已经是最丢脸的事了，没想到这才没几天我居然做出了一件更丢脸的事情。
　　“你穿这身很好看。”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我简直是无地自容，“那个，这是我家乡有的一种舞蹈，服装和这衣服有些类似，所以所以我闲着无聊就随便跳跳。”
　　易卿正把食物一盘盘往桌上摆着，听我这么一说他笑着抬起头来“哦，要是这样，我倒是想看看你家乡的舞蹈。”
　　我哪会什么舞蹈，摆着pose而已啊！
　　“那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饿了，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填饱肚子？”易卿重复了一遍，“这是个新奇的说法，不过很有趣，我们吃下食物可不就是填饱肚子。”
　　易卿的话让我暂时忘记了尴尬，突然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看来以后和外人讲话还得更谨慎些，不能那么随意了。
　　扫一眼桌上的食物，凉菜一荤外加几个番薯，也还行。不再多言，我抓过一个冒着热气的红心番薯，上来就是一口。味道相当不错，若是面前有个镜头，我还能带出一溜词来形容它的美味顺便刺激观众。
　　易卿吃饭向来是不语的，我因为刚刚的尴尬也不太愿意说话，两人无言的吃完一顿我又想爬回到床上。
　　“笑歌，你不能再睡了，不然半夜睡不着了，”
　　易卿见我一只脚又跨上了床铺，沉着声音出言制止。我一听也对，收回手脚回到桌子旁坐下“那我们干什么呢？”
　　易卿幽深得紫眸微微眯起，似在思考，我却被他这无意识的表情惊艳得心脏空了一拍。
　　“那我们来商讨一下，去什么地方定居定居后又以什么方式为生。”
　　这个议题的确值得商讨，算得上是现如今的头等大事了。
　　“你们这首都在哪儿？那个···首都就是国家最重要的哪个城市，权利最集中的那个地方。”
　　“你说的是王城吧，那儿叫玉勾。我们恐怕先不能去那儿，但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站在王城最高的祭月台上，俯瞰整个玉勾。”
　　我见易卿，表情虽是无波语气也是平常，那紫眸中却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常年混迹演艺圈又是见人无数的外景主持，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算是我的基本功之一。当即忽略了什么王城，玉勾，也不接话茬，只是再次思考起我想去的地方。
　　“嗯，我要住在气候偏暖的地方，风景要绝佳，要比较繁华，还要有美食。”我说出口的基本就是自己家乡的特征，心里十分期待，只是不知易卿是否知道合适的地方。
　　“我虽去过的地方不多，但你提的要求也比较笼统不算难寻，南方靠海就有一处叫溪子的地方符合你的要求。”
　　“真的，那太好了。”
　　“ 其实还有一处比溪子更合适。但离王城不近，在位王爵与庄贤帝关系最不融洽的就是溪子了。”
　　这短短一句话里，信息量却极其丰富，我快速运作着大脑把抓住关键，然后分类推理分析。这似乎和明朝的制度相似，有一个帝住在叫做玉勾的王城，而王爵分管各地，而溪子洲不但符合我的要求也符合霖的要求。庄贤帝这名字不怎么好听，庄？我心中似有些东西想流窜出来，心咚咚得跳着“易卿哥，这庄贤二字到底是这庄贤帝的称号还是名讳？”
　　“我不知你说的称号是什么，现今的帝君就叫做庄贤。”
　　庄···那会不会我看到的那个陵墓就是皇室陵墓？那么大的陵墓大概也只有皇室能够拥有，还有那块巨碑上，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一个字就是一个庄字！
　　“易卿哥哥，你知道王族都葬在哪里吗？王室的陵墓是怎么样的你听说过吗？”
　　易卿听了我的话表情有些奇怪，似激动似了然似惆怅似淡然，几秒内变了好几变，但现在我已经顾不得疑惑他为什么要快速变脸了，只是巴巴地望着他等着答案。
　　“王室陵园也在玉勾，听说极其壮阔堂皇。”
　　我心中一团乱麻，结有千千个，一秒钟脑子里就可以闪过十几个问号，可答案却一个也想不出。
　　甩了甩脑袋我决定暂时不再想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还是关心关心御苍的情况比较好，这才是我将要面对的实实在在的生活。
　　“你还是给我介绍一下御苍吧，还是溪子洲的风土人情，我也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易卿也不问我，为什么会对皇陵好奇，只是细细致致给我介绍起来。
　　易卿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好，简单易懂又让人觉得有趣，感觉就像是听了场广播版大国崛起的专题节目，十分过瘾。
　　时间就这么在易卿的讲诉和我偶尔的提问中，悄然度过。易卿抬头看了眼窗外，如霜的皓月，直了直脊梁“好了，大致也就这些了，别的慢慢来你总会都知道的，现在先休息吧。”
　　易卿忽然叫了暂停，我这才从他低沉中又有些沙哑的嗓音中释放出来，一时间才感觉腰也酸了，脖子也因为仰着头看他僵直得不行，对睡觉无比期待，急切道“那就睡吧！”
　　说完，我才想起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这时候作为女孩子不是应该尴尬的看着男生不知所措的吗？我怎么能这么轻松坦荡，开口就是一句：那就睡吧！易卿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豪放女？现在装羞涩还来不不来得及啊？肯定来不及了！我那句话说的那么喜庆那么荡漾！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呜呜····
　　不行，看来只有先下手为强了。我脑子里思考无数，实际上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罢了，趁着易卿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我利索的站起来，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转身朝他歉意的笑了笑“易卿哥，我把我的睡袋借你，还有这被子也给你，今晚就委屈你睡地上了。”
　　“额，我还借了一间小房间用来睡觉。不过，你若是一个人害怕，我留下来陪你也没什么。”
　　····形象！我的形象！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