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棋花不眠入雨声》暮嫣

1、一

　　近日云游的蜀山弟子回报，南方一小镇附近异象频生，连日阴霾暴雨，周围山野上的野兽也都变得凶猛异常，伤人事件时常发生。探查后弟子们发现原来在城北数里外不知是谁竟布了大凶之阵才影响到了镇子。然而布阵者颇有几分高明之处，云游弟子屡次尝试终不得破，只好回禀蜀山。
　　蜀山之人或多或少都懂些阵法一类的东西，然而毕竟不是主修，精与不精便全凭个人了。
　　回报的弟子恰巧在山门遇到了正和玉书一起检查蜀山防御法阵的青石，便将事情如实讲了，希望能找些擅于此道的同门帮忙。玉书听后习惯性地用竹简敲着手思索着：“凶阵啊……”不料青石略加思索后道：“近来山上事情并不多，我去吧。”
　　这可让那弟子大吃一惊，随后心便放了下来。既然青石愿意亲自走一趟，那么凶阵的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于是安心返回知会尚留在镇子附近的同门们了。

　　虽然青石本打算一个人速去速回，但是玉书自然是坚持要同去的。青石倒是无所谓，便让他跟着了。
　　于是两人当即御剑赶往南面。玉书闲不住，打趣问青石：“师兄这次居然有闲心亲自跑一趟？”
　　“并非闲心。”青石的语气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玉书也不由得正经起来，“阿书方才有没有发现蜀山外围的法阵发生了些许变化？”
　　玉书想了想，刚刚似乎的确觉得法阵有些不妥之处，自己原以为那是蜀山附近哪些个不开眼的精怪无意接触到后引起了它的自我防御，却未曾往深处想。
　　“果然还是师兄考虑的多。”
　　青石微微摇了摇头：“不可不慎重。”

　　这时候闲聊的想法是绝对不复存在了，两人加快速度御剑，在夕暮时到达了弟子们所说的小镇。
　　一落地青石便皱了眉：“阿书。”
　　玉书心领神会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也变得严肃起来：“天色阴沉，镇子也不见有多旺的人气。”

　　只见周围虽然一切都井然有条，却没有一个人在巷道中走动，沿街的摊子也都用布罩着，满是一片冷落之景。若说人都在傍晚时间归家了，可连街上酒楼客栈都大门紧闭，就未免有些牵强了。
　　这时，一记闷雷在空中打响，紧接着铜钱大的雨滴便打到了地上。玉书掐了个指诀用仙术避雨，而后看向青石：“师兄？不如先去镇北找一找那法阵，这天气可不招人喜啊。”
　　青石微微点头，两人再次御剑向镇北的深山中赶去。

　　幸而蜀山弟子们提供的位置很是准确，两人倒也没费力便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那法阵。青石刚想开口问玉书四周情形，就听玉书一咋舌：“镇北，山阴低谷处，阵法看起来是招魂的。”
　　“招魂？”招魂之阵虽有逆伦常，但大多数只是略有道行者思念亡魂而布设以求知道其是否已去投胎或在鬼界生活是否安好的阵法，也绝非真将亡魂强行招回之术，称不上凶阵，更遑论招致如此异象了。青石散出灵力探查，却是一愣，摇摇头抬手准备化解此处阵法。
　　玉书忙拦住他：“这便不劳师兄出手了，我来就是。”随后踏前一步，开始动作。

　　蜀山弟子们平日所习皆是些降妖除魔的阵法，这种招魂之阵除非于阵法一道精通者很少有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登得了大雅之堂的学问。此处布阵者大约是思念心切，不知从哪得来了布阵诀窍却不完全正确，结果弄巧成拙变成了凶阵。加上四周阳气极稀，仅有的从山谷狭缝中射下的片缕阳光也被茂密古木遮挡，情况自然更糟。
　　只是蜀山弟子们竟然几个人都没有分辨出来，这不免让青石略有不快。

　　玉书解决这无心为之的凶阵用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掸掸衣袖和青石抱怨：“布错的阵当真恼人，没什么难处却耗时间。不如师兄回山后多教那些后辈们些阵法一类的，也免得咱们折腾了。”
　　虽是牢骚，语调里却含了笑。青石也微挑了嘴角：“谁让阿书心好，破阵不说，还帮那添乱之人修正好了布错的地方。”
　　玉书失笑：“哎……就知道瞒不过师兄。”抬头看看天色，树影交织中露出的细碎夜幕已恢复了应有的澄澈，月朗星稀。暴雨也在不知不觉中停歇了下来，现在下的是南方梅雨季常有的绵密雨丝，落在身上直绵密地心都一并酥了。
　　“寻个地方暂留一晚，明日再回蜀山吧。”说着，青石已迈开脚步，顺便挥手撤去了玉书施的避雨仙术。细雨沾衣自有一番独到，蜀山可难见这般景色。
　　知他是体谅自己破阵又改阵难免疲惫，玉书也不说破，只是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