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颜落寞思》天空兔

2、淡竹殇 回家第二

　　回家第二天，我费了很大的劲说服外公和哥嫂，带着逸轩和婳姬回了唐华。
　　一路上婳姬一直好奇地问东问西。
　　时值六月，江南古镇烟雨朦胧，青石板街覆上了迷濛的纱衣。
　　唐羽的家在小镇的中心，我到的时候，季林清也正好泡好了黄茶。
　　“好久不见。”我笑着拉过孩子们，“这是婳姬和逸轩。婳姬，逸轩，叫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好。”婳姬（逸轩）。
　　唐羽抱起逸轩，“阿悦，好久不见了。把你儿子给我留下吧……”
　　“阿悦，好久不见。尝尝我做的茶，和你差多少？”季林清开口，“你闺女很可爱。”
　　我笑了，“当年你也这么说过他。阿清手艺不错啊。”
　　嫩黄的茶叶逐渐沉淀，像极了我们归缓的人生。
　　“还以为你放不下呢。”唐羽笑了起来，“小逸轩，给阿姨做儿子吧，阿姨家里有好多糖！”
　　逸轩扭了扭，窜了下来，“不要。你把妹妹留下，她要吃糖。”
　　“抱歉，逸轩有点害羞。逸轩，带妹妹去玩。”我说，顺便接受了唐羽的拥/抱。
　　“这次要呆多久？”唐羽坐在我边上问。
　　我在院子里架起了画板，一边画一边交谈，一边看着逸轩坐在不远的石桌上看书，婳姬在复习我最近教她的起势，“不会太久，我签到了皇甫国际传媒，估计往后会加几部连载。”
　　“过几天有同学会，虽然你又近两年是在京城念的，不过大家还是想请你参加。”季林清说。
　　同学会？正好我还有事找武承翌。
　　“我见到严玲了，正好告诉阿承。”我勾勒出在一边看书的逸轩的轮廓，“他俩长得很像。”
　　唐羽过了一会才明白我在说什么，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是必须的，不然你费那么大劲。”
　　逸轩很显然没有听懂我们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看书。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唐装，虽非当年他穿的短打和直裾，可也八分神似。
　　“不只是长得像了，”我放下炭笔看着远方，“连气质和习惯，体能，智力，音乐天赋都如出一辙。”
　　我拿起笔，却不知如何落笔，又放下，拿出调色盘开始调色。
　　唐羽又仔细地看着逸轩，过了好久才说：“我怎么记得他没有这么好学？”
　　第一笔快落下的时候，我又停住了笔，另用炭笔落了款。
　　“怎么说呢？他家世比较复杂，伪装是保命之道。”我们都是相似之人，他一直装纨绔，我一直装洒脱。

　　天色渐暗，我辞别故人，去了镇郊的外公家。说是外公，其实是师父。我外婆过世前托友人带大我母亲，他又收我为徒，儿时母亲一直让我喊外公。他赋我一身武艺，又帮我照顾兄弟，可惜终生未娶，收养了我母亲和舅舅两个孩子。
　　还是竹屋，只是多了些阴森。多年在外，等回了家，才觉物是人非。婳姬和逸轩在外公的书房中玩耍，我在院中踽踽而行，仿佛眼前还浮现当年习武的场面。
　　物是人非。当真是物是人非。一别如斯啊。

　　晚上我们住在我在附近的公寓。出国前夕，我收到第一笔出版费，便托阿清替我买下这间屋子，二楼。当年师父的长孙结婚后，我就和弟弟齐励心住在这里，虽然不长，可是很温馨。何况他当时住在对门。这说出去谁会信？JK的主唱，简家二公子曾住在这小小的公寓里？
　　逸轩睡在曾属于阿励的屋子，婳姬住在我的房间，我端着茶杯坐在阳台。我曾在这里度过很多不眠之夜，一边发愁阿励的医药费，一边寻找灵感。在这里，诞生了我的处/女作《杏花祭》，还有我的爱。
　　另我庆幸的是逸轩和婳姬并没有严重的酒精过敏。他当年在酒吧待了一小会就开始出现过敏反应，不过还是坚持陪我工作，救过我一回，帮我解围两回。
　　简落颜……我很好，你，还好吗？
　　明天我们要去看外婆，师父和妈妈，之前外公特意嘱咐我给外婆带信，说我亲舅舅和表哥皇甫鹰过得很好。皇甫鹰是JK的成员之一，现在接过了家族的产业，齐励心大学毕业后也会进入皇甫国际，而我哥哥夜司南继承了沫家，我爸爸家的家业，不过沫家真正处理事情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沫爱儿。这段复杂的关系中没有我的位置。我能做的只有加入其中一个创造利益，不过我更喜欢在义竹堂，这里，我是齐氏棍法传人。
　　再醒来时才四时，梦里还是我们当年在一起的画面。我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

　　出门的时候雨还没有停，我撑一把油纸伞带着孩子去郊外。
　　上完坟时间还早，我们在镇上的茶馆歇脚，我顺便完成《杏花祭（番外）》的下一话。
　　“妈妈，我们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卡卡师弟了，我们回意大利吧。”婳姬闷闷不乐地说。
　　“这么快就不想在这里了？”我没有生气，毕竟卡尔曾陪伴他们成长，“怎么不想月清？”
　　“清清姐姐有姨姨保护，，”婳姬奶声奶气地说，“卡卡师弟没有人保护。”
　　“安静喝你的茶。”逸轩看着电脑沉声说道。
　　虽然没有抬头，但我还是感受到了逸轩对婳姬的鄙视。年纪不大，气势倒是十足十地像。如果和他见到了，怕是……
　　安静了一阵的茶馆突然传来阵阵窃窃私语，我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