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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2 蒋月蕾的航海日志 ...

  •   2222年2月22日,船长蒋月蕾乘着他心爱的月花号三桅帆船带着几名水手在茫茫大海上行驶着。他使用的全是大航海时期的航海用具,没有雷达,不带无线电,连电灯都没有。尽管那个年代科技已经相当发达,他却一切向几百年前的航海家们看齐。

      这其实源于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蒋月蕾一直很爱看书,看到航海历险的题材时尤为兴奋。终于他长大了,工作了,挣钱了,他便迫不及待地买了一条古老的船,雇了几名水手,踏上了自己的冒险之旅。

      以下为蒋船长的航海日志节选。

      2222年2月22日风平浪静

      我们的船于今天从上海出海,船上的食物大概可以支撑三个月。海上挺冷,甲板上有一层冰碴。船舱里还不错。古董店里买来的羽毛笔下水居然很流畅。我们的目的地是亚马孙河的入海口,我们将从那儿逆流而上,寻找传说中的黄金国El Dorado——对这些水手我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另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

      2222年2月25日浪变大了

      我们刚刚经过赤尾屿绕过了钓鱼岛,四面八方除了海还是海。桅杆上盘旋着几只白色疑似是海鸥的鸟。风有点大,我们放下了一面帆,往船舱最底部灌了些水,船身总算是稳了。之前的颠簸让我想吐,但是没让大家知道。船长晕船,这还了得!天有些阴,但看样子不会下雨。请大伙儿喝了点二锅头,暖暖和和的很舒服。

      2222年2月26日暴风雨中的光辉

      早上是被摇醒的。意识恢复的时候船舱正在东倒西歪,桌上的东西随着地板倾斜的角度滑来滑去。床前的鞋不知道滑哪儿去了。光着脚跑到甲板上,大伙儿刚把帆全放下来。云层黑得象墨一样,不时有雷声咣咣敲着耳鼓。闪电雪亮雪亮的,差点把我心爱的桅杆劈断。我们所有人都吓得半死。好不容易暴风雨过去了,俺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地。心情一恢复,不知为何立刻就想吐了。

      2222年2月30日小浪小风

      我们的船驶入印度尼西亚领海,被对方的电波捕捉到了,对方空投邮件警告我们立刻滚蛋,否则就派遣鱼雷。我们吓得赶紧返航。奇怪,我们没想往那走的啊……

      2222年3月1日海坊主

      今天我们迷失了方向,指南针失灵了,我们驶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天空被乌云塞得严严实实,没有风,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们拥有的唯一一只计时工具是个砂漏。忽然,天空中出现一个人,黑乎乎的,光头,长相狰狞,手持三味线(日本的一种传统乐器,长得象二胡,但是是用来弹的……),飘飘忽忽降到甲板上。我们两个水手吓得昏死过去,剩下三个人尚且醒着但也吓得不轻。经验丰富的舵手淡海说,这是日本民间的一种妖怪,名叫海坊主。可是我们不是在太平洋上吗,可能是指南针失灵,一不小心进了日本海吧……淡海说遇到海坊主,没有别的办法,把船上的鱼给他就行了。可是我们不是渔船没有鱼啊。海坊主一听着急了,扬言要让我们的船翻掉。我火了,怕它干什么!我们上去就揍它,它吐出了恶心扒拉的黏液。我们用渔网把它包起来。博学多才的淡海画了张符往它脸上一贴,它就动弹不得了。我们一拥而上将它大卸八块。海坊主被扑杀,指南针恢复正常。我们检查了一下纬度,竟然真在日本海境内啊可恶。我下令让大家捞了很多海产品,我们就走了。

      2222年3月15日春和日丽

      虽然是在海上,依然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仿佛花粉飘越重洋叮到我脸上了似的,我的花粉过敏症如往年一样在这个时候发作了。看来春天真的来了。我们在向大西洋行驶,顺着赤道上的风海流一路平稳向前。由于万有引力的作用,赤道上是不存在龙卷风啊漩涡啊这种东西的。这几天我们可以过个较安稳的日子。

      2222年3月20日暴风雨再临

      大西洋上的天气就像石油的价格,说变就变。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们不像上次那么慌张了。好说歹说把暴风雨熬了过去,但海浪依旧翻滚得厉害。前面的浪尖上隐隐约约有个东西,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我们决定等明天天气完全好了之后再好好研究一下那是什么,如果它还在的话。

      2222年3月21日有乌云

      天空依旧阴暗,但风浪已经平息了。昨天那个浪尖上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双桅帆船。我让淡海他们把船靠过去。那只船前桅张直帆,后桅是斜帆,甲板上没有人。我们朝它喊话,没有回应。于是我们决定上去看个究竟。

      没想到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还会有人开着这样一只十九世纪的船出海。我本以为寻到了知音,上去之后发现不对劲。船头舱盖是打开的,舱盖板底面朝上就在甲板舱边乱放着。甲板上,缆绳胡乱纠缠在一起,马尼拉麻绳头垂入舷外水中。船舱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而沙发上放的一只盒子是干的,盒子里有一台不大的手风琴。舱底有1700只木桶,里面装的是酒。厨房里牛奶还在炉子上冒着热气,一只鹦鹉聒噪不止。

      就是没有一个人。

      我翻看了船长的航海日志,最后一篇写到昨天。内容没有一点不对劲。

      我们找遍了船的所有角落,除了那只鹦鹉外没有第二个生命。我们都挺害怕。然而这时一种亲切感让我浑身战栗。是的,这就是我此行的终极目标:漂泊的双桅帆船。传说中的船只。

      大家都想回到我们自己的船上去,于是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先等等。

      我们在那条船上呆了一天。入夜了,我让其他人带着那只鹦鹉先回自己船上。我一个人留在双桅帆船的船舱里。舵手淡海挺担心我的,我说没关系,大家放心睡吧。

      将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灯忽然全亮了。人们穿着十九世纪的航海服。甲板上,水手们在享受一个盛大的舞会。船舱里,船长坐在他的椅子上写新一天的航海日志,写完后他站了起来,来回焦急地踱步,嘴里念叨着:我的鹦鹉呢?我想起来鹦鹉应该被他们带回了船上。船长最终没有找到鹦鹉,继而越发狂躁地吸着他的烟斗。狂欢的气氛传染开来,使人们彻底摆脱了理性的控制,包括大副和舵手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有人从舱底拿出纯的白兰地分给所有人喝。一个干瘦的老水手坐在最边上演奏着手风琴。

      没有人看到我。我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

      究竟我是鬼,还是他们是鬼?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风浪起来了,水溅入了船舱,但是没有人在意。

      跳舞的水手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队形从混乱变得有序,最后浑然排成一条直线,逐个地,沿着系在船舷上的缆绳往上爬。爬到最顶端就往海里跳下去。老水手把手风琴仔细地收好,和船长一边谈天一边走向船舷,投入深渊。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向往着大海——他们的行为给我这样的感觉。只是向往大海,可以不顾一切。生命也好,未来也好,家人也好,此刻全都无所谓。真正需要的只有大海的拥抱,无限的冰冷的水。

      都是疯子。我想。

      我趴在船舷上望向深夜的大海。一片无边的漆黑。

      都是疯子吗?

      我走进船舱,炉子上牛奶冒着热气。

      2222年3月22日依旧乌云

      出海整整一个月了,我们大伙商议后决定返航,因为船长蒋月蕾不见了,我们的工资没人发。我是临时船长淡海。

      昨天蒋月蕾船长坚持要单独留在那只可疑的双桅帆船上,让我们回自己的船休息。我们都说蒋船长搞不好精神有些问题。今早我们去双桅帆船上找他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与昨天所见完全一样:潮湿的船舱,杂乱的缆绳,冒热气的牛奶。没有一个活物,他也消失了。我们立刻展开对船长的搜索,还用上了我们登船时瞒着船长带上来的声纳和GPS。结果一无所获。船长不在船上,也不在海底。大副咸湖说会不会被外星人带走了。我们一致鄙视他。但是除了这种可能性之外却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们束手无策。我让其他人赶紧回自己船上。有人问鹦鹉怎么办,我说放回那破船上去,甭管它,它死不了。我们扬帆起航。

      2222年3月27日晴好

      我们上岸了。其实上岸之后本不用继续写日志,但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必须得写。

      我看了蒋船长以前写的日志,才想起来的确是有“漂泊的双桅帆船”一说,是1872年在直布罗陀海峡不远处发现的一条神秘的三桅帆船,船被发现时船上的情形与我们遇到的船大同小异。船的名字叫做马利亚·切莱斯塔。这艘船在19世纪末轰动一时,阿瑟·柯南·道尔还根据它写了一篇小说《谢比库克·杰弗森的报告》。当时由于太紧张我忘记了这回事。十几年前我也曾为这个传说着迷,甚至收集了许多它的资料。那些资料早已锁在书柜里发黄发脆了。我把那些资料重新翻出来,最下面一张是一份船舶失踪名单。名单的最后是一行明显很新的墨迹:

      2222年3月21日月花号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消失。

      震惊之余,我又多了一个信仰,崇拜世界,自然和大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2 蒋月蕾的航海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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