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画》青青梅子

35、偷来的时光

　　相信灰姑娘的故事吗？
　　午夜的钟声敲响，衣香鬓影飘散，便是梦的结束。
　　对青梅来说，其实无须什么钟声。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光鲜亮丽的出现过。当她看到四爷、十三和十四带着各自的福晋和孩子们在御花园里散步的时候，想自己似乎做了很长一个梦，正在渐渐醒过来。
　　“姑姑，我听说十三爷的兆佳福晋身子不太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喜信，十三爷挺着急的，瓜尔佳福晋倒是肚子又见大了。”秋烟悄声说道。二人远远的看着御花园里的情景。
　　“又从哪里听来的，不要嚼舌根。”青梅用手指点她的额头。比起十四用敲的好多了。
　　“德妃娘娘的小太监说的。”
　　“切，太监也八卦。”几乎哼一声。忘了自己本身就很八卦。
　　但终于还是要走过去。二人抱着花瓶和画卷，像平时一样从碎石小径走过去，顺道请安。
　　“起吧，忙你们的去吧。”四爷仍是第一个说话的，向着她们挥挥手。
　　于是二人行了礼继续前行。
　　青梅始终没有抬头仔细看。她能感觉到玉萝在看她，但不知是什么眼神。十三和十四没有说话。小孩子们继续叽叽喳喳。她知道是四爷家的弘昀、十三家的大格格、十四家的弘春和大格格。
　　如果不是四爷和诸位福晋在的话，十四肯定不会放过调侃她的机会。她能想象到他狡黠的眼神，不觉莞尔。
　　“下雪了。”秋烟惊呼。
　　青梅仰起头来。灰蒙蒙的天，雪花，一片，两片，一朵，两朵，越来越多，被风漫天席卷而来。
　　“也好，回屋子好好暖和暖和。”她慢慢的说道。
　　见了公主，也就回屋，却见小夏独自闷坐在窗前。
　　“唉，又怎么了？不陪着公主在这里生什么气？”青梅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气？”小夏没好气的说。
　　“都写在脸上呢。”青梅凑到她面前笑道，“到底怎么了嘛？”
　　“吹雪被九福晋赏了两巴掌，脸都肿了，还在被窝里面哭呢。”
　　“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皇上招呼了一些阿哥们和公主们在园子里聚么？本来因着苏麻喇姑前几月过世，宫里都没怎么聚会了，咱们公主生日不也是到宫外去过的？你跟秋烟因为造办处那边的事没跟公主过去，是我同吹雪去的。”
　　“然后呢？”
　　“然后啊，用过膳后主子们各自散步，吹雪跟我们走散了，在林子里遇到九爷。你知道，九爷那人，长得在阿哥里面又是数一数二的，人本就有些轻浮，可能喝了点酒，跟吹雪有点动手动脚，被跟上来的九福晋逮个正着，就打了吹雪两个耳刮子。小姑娘哭着跑回来了。”
　　“唉，九爷是真的长得好看呢。他这人没个正经，不过我们两个跟他没怎么接触吧。九福晋这样有些欠妥吧，说出手就出手了。”
　　“其实，我觉得吹雪也有些责任，她平时怎样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你知道我教训过她的。这下该知道我说的总是对的吧，高枝不是那么好攀的。这次幸亏只是巴掌，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想多了，吹雪只是爱美一些，也没什么啊。十三爷、十四爷他们从来没怎么呀。九爷的风流大家都知道的。”
　　“九福晋跑来跟公主道歉，说不知道是公主的人。我觉得呀，也是故意的。八公主也没多说，让吹雪自己去反省。其实她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她跟九爷那帮人也不亲近。十四爷跟那边亲近些。”
　　“这样也好，让吹雪知道宫里不是都像公主这里的。”
　　“你倒是从来都不惊不咋的。”
　　“习惯。你这姑姑，也送点药去吧，别总是对人家那么凶。”
　　“送过了。真是的，还用你说。你缺心眼，可是你知道避开争端，她缺心眼，老往刀口上撞。真是天壤之别。”
　　“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好姑姑。”
　　青梅笑起来，抓了一本书，爬到炕上侧躺着看。哪知道看着看着，眼皮就往下坠，不多时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自己正抱着枕头缩成一团。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她揉揉脖子，正想爬起来，忽然发现窗前坐着的不是小夏，那不是十三还是谁？
　　“爷，您怎么来了？小夏呢？”这一下惊得坐了起来。
　　“我让她去公主那里了。”十三说道。
　　“奴婢睡了多久？爷您来了多久？奴婢记得在御花园才看见您。”
　　“爷就呆了半个时辰而已。爷让玉萝她们先回去，本来到阿哥所去看了一下以前住的地方，想想又过来看看这里。”
　　“哦。”一面应着，一面又下床去沏茶。
　　“失望爷不是来专程看你的？”十三笑了。
　　“爷您真是的。”总是被看穿，却又有些高兴。
　　“好久没有进这屋子了，还是水墨颜料的味道。”十三吸了吸气。
　　“奴婢最近画的不太多，主子娘娘们总有托奴婢烧瓷器的，有点忙不过来了。”
　　“大概是觉着你明年就要离开了吧。”
　　“还早呢。”
　　“早也不早了。你也十八了吧？”
　　“回爷，是的。”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呃？”
　　“看着你睡觉的那半个时辰，感觉就像偷来的一样。”
　　“爷说笑了。”
　　青梅将茶水布好在案几上，幸而因为装订画册，案几上没什么东西了。
　　“其实爷在奴婢屋子里，也不太合适。”
　　“谁敢嚼舌根？爷在妹子的地方坐一下有何不可？”
　　“是，是，爷最有理。”
　　“好啦，爷就是来看看你的。十四弟能来，爷也能来。”
　　“呃？”青梅抬头望着他。她已经坐在案几的另一边，动手磨自己需要的颜料。
　　“你跟以前一样。”十三也望着她。一时屋子里静下来，只偶尔听见风吹得门帘轻轻作响。
　　“奴婢一直就是这样。”青梅继续手中的事情。
　　“落月已经嫁人了。”
　　“呀？奴婢好久没见着格格了呢，这么快？”
　　“也不快。她从草原游历回来，忽然就嫁了，不是八哥，却是朝中大臣之子。皇阿玛随了她的愿。那些年跟八哥也够能折腾的。”
　　“爷您果然够八卦。”
　　“当年你们也没少嚼舌根，当爷不知道？”
　　“爷是来跟奴婢怀念从前的青春？”
　　“说什么，爷本来也不老，哈哈。”十三笑起来。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青梅自磨自的颜料，十三自喝自的茶。这样的时光，就像回到了在紫藤花架下，她画画，他喝茶的日子。
　　灰姑娘的钟声，好像还没有敲响吧。也许梦还能一直做下去。
　　“我又错了，一直以为十三爷对你跟十四爷是不同的。”小夏看到了这情景，后来直摇头。
　　“有一点点的不同吧。”青梅微笑着摊开画卷。

作者有话说

　　是否继续暧昧？总是个难题。现在十三不知道未来，总不敢轻易承诺。女主仿佛已经释然。横竖就是这样了。日子总还得过下去。两个人互相有那么点心思，不能更进一步，那就守在原地，维系固有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