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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离别 ...

  •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和沈言祺在一起。
      不要说想到了。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我从宿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从脑壳到外面的那种疼。于是我只好用手按着脑袋,希望减缓一点疼痛。
      可是没有用。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倚在窗户边,舒着两条大长腿的男人,是沈言祺。
      沈言祺何许人也。
      沈氏传媒的CEO,说的通俗一些就是掌门人。
      若是在过去,若是我说出我和沈言祺在一起了,这种话一定会遭到不屑的评头论足。也是哦,他明显的是A城最受追捧的钻石王老五。而我呢?小百姓一名。我要是和他有关系那才是匪夷所思呢。
      必定会有数以千计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到我面前,使劲地摇我的肩膀,冲我怒吼:“凭什么呀!凭什么你就能和他在一起呀!我不够好吗?我没有你漂亮吗?我的胸没有你大吗?他凭什么就喜欢你不喜欢我呀?!”
      但是换到现在,这就不奇怪了。
      一线花旦配传媒老板。多登对呀。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什么老传统思想了?现在是兔子压倒窝边草。而且不是还有一句老话嘛——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捧着奖杯和鲜花的时候只好讪讪地笑。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
      “你醒了。”我听到沈言祺在叫我,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判断句的语气。
      “嗯。”我轻轻点头。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前一天晚上我是陪着我面前这只禽兽衣冠的家伙参加一个晚宴,在被灌了不计其数的酒后,终于光荣倒下。至于我是被Susie扛回来的还是被沈先生扶回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经验教导我,在这种时候最好保持安静,不然沈先生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说来我也很愤怒。他沈言祺凭什么对我发火呀,挡酒是男人的事,他却让我自个解决了。我喝醉怎么了?怪的着我么?
      不过没有办法。人家有钱呀。我还得看人家脸色吃饭呀。。
      “待会凌医生会过来,你先换身衣服。”他掐灭了烟,然后对我说。
      “哦。”我简单地答应了。
      我早就瞄到沈言祺在床头柜上准备了一身新衣服,连标签都没拆。
      不要以为这是他对我好。小女子受不起这份大恩大德。
      他说他只是不想别人看他的笑话而已,因为我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我从来没这么认为,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拿他钱陪他糊弄媒体和圈子里的人的工具。如果他真拿我当他女人,就该细心地发现每次我穿完他买的衣服就会发痒。
      我对没有洗过的衣服绝对过敏。
      看我拿起衣服的时候,沈言祺很自觉地走了出去。我见怪不怪了。
      换好衣服后我拢了拢头发,凌医生就到了。他总是这样挺准时的一个人。
      我去开门。
      “辛小姐,你最近好吗?”凌医生见到我就眨了眨眼,快速闪进了这间套房,我瞥到沈先生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不过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实在都不比那些和我合作过的男星差啊。
      我吁了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辛小姐,你最近好吗?”凌医生见我没有回话,又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还不错的。”我回答说,“酒精和疲劳差不多已经让我忘了以前的那些事了。”
      从总体上来说,我还是很喜欢和凌医生谈话的,至少他不会像沈言祺一样整天绷着一张脸,而且也不会和沈言祺一样扣我工资和奖金。唯一我讨厌的,就是他提起我的病情。
      “那就好。”凌医生突然笑起来,笑得那么好看,“我看了你新演的电影,很不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凌医生笑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会浮现出沈先生的那张俊脸来。男人还是多笑笑好,不然真的会有暴殄天物的。
      这是我在沈先生和凌医生所学到的。
      “票房再多也没有我的份。”我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刚才在想什么?”似乎我刚才的走神没有逃过凌大医生的法眼。
      “在想怎么样才能从Susie那里多克扣一点福利。”我随口答。对于Susie这种做经纪人都要爬到艺人头上来的行为,我是真的想扣她工资很久了。
      可是沈先生没有给我那个权利。
      “你撒谎。”凌医生特别不给我面子地拆穿了我的话。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凌医生顿了顿,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轻巧的眼睛,继续说:“辛蔚,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里有星星,你幸福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倾力相助,万千星辉。你不幸福的时候,那些星星都会陷入如墨水一般浓稠的黑暗里去,黯淡无光。我说真的。”
      我没有说话,我对着凌医生的眼睛,好像真的从他的镜片里反射出我眼里星星的光芒一般来。可是。可是我更加清楚地看见了我的脸。我一愣,把目光移开。
      凌医生好像猜到了我在躲避什么,细心地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摘下来,放进了包里。
      “我是不是很像她?”我问凌医生。
      “我没有接触过她,不过单凭容貌,你原来的样子比她好看。”凌医生接上我的话,“沈先生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不是没有机会。”
      “我没有想过。”我说。
      “走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医生才打破沉默,“沈先生已经安排好了车子送你回公寓。”
      “我知道。”我点点头,然后转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又忘了。”
      “凌歌。”凌医生并不恼,带着笑容礼貌地回答我的问题。
      等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发现Susie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好久不见。”我打了个哈欠,然后坐到她身边。
      “要不是你酒量这么差,咱们今早就可以在剧组开工了!”Susie用一种极度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抱怨。
      我不生气,只是伸出爪子去挠她。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能预言,那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Susie被我挠得痒得发笑,毫无形象可言地挥甩着她的手。
      然后,她说:“小白,别闹了!”
      我停下来。
      我一直在麻痹着自己,告诉自己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真正属于我的。可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地明白过来,或者说觉醒过来。现在我所享有的一切都是白流苏的。我的房子,我的工作,凌医生,沈先生,甚至说……我的脸。
      我觉得透不过气来。
      “辛蔚?”Susie见我安静下来,似乎也猜到了我在伤感什么。
      我没有搭理她。
      Susie低下头,闷声说:“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小白怎么可能会对我笑。”
      “我想去看看她。”我说。说出来的话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我去安排。”良久,Susie 才答我的话。
      我坐在车上,一直望着车窗外。沿途都是大片大片的花圃,都种着清一色的芍药花。
      我知道芍药花的花语。情有独钟。
      这种花白流苏并不喜欢,她喜欢的是绣球花,她曾经对我说过,她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为她捧上一束绣球花。
      而真正对芍药花情有独钟的人,却是我。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算是一栋别墅,也不能说是一家医院,更好的说法是一个金丝笼。它坐落在城郊。当然这是我的猜想,因为每一次来的时候都要开上好一段时间的路。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对于从不认路的我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地方。
      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下了好一阵子的雨。
      我走到白流苏的房间里,看见她那张和我一样的脸,或者说我的脸和她一样。我感觉我的身子,整副骨架都震了一震。
      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她的眉头舒张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津津乐道的那个童话。白流苏,她是不是也在等着一个属于他的王子,绕过山丘,涉过溪流,穿过森林,掠过荆棘,捧着她最爱的最美的花,来将她唤醒。
      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醒来。
      我把脑袋挨到白流苏的肩上,嘴里说着。
      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佣人们都在忙碌着,Susie随口问她们在做什么,她们笑吟吟地说,在准备圣诞节呀!
      我坐在车上,让司机开车去沈氏传媒。
      我一个人走进电梯,按了顶楼42楼的楼层。
      电梯在马不停蹄地上升。这么快又是圣诞节了。我们的故事,就是在五年前的圣诞节荒唐地开始的。那么五年后,是不是该有个了解了。
      我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态,走进了沈言祺的办公室,全然没有顾及他那个“视老板的话如圣旨”的特助L.F。
      我搞不懂L.F为什么要叫L.F,我一直想把他的名字改成L.V。又或许他名字的缩写就叫L.F吧,还是他为人乐善好施,最崇拜的人是雷锋呢?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抱着乱糟糟的心情走进沈言祺的办公室,却意外地发现这名工作狂难得没有在批改文件,而是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我看不出价位但是一定很不便宜的风衣外套,睡觉之余还不忘合理利用资源,把他的两条大长腿架在沙发上,要多赏心悦目有多赏心悦目。
      我为了避免吵醒沈言祺,将高跟鞋脱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据说沈言祺办公室的地毯是进口的,挠的我脚底板痒痒的。
      我蹲在沙发前面,用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吵醒他,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事实证明,沈先生哪怕是睡着了,还是一样的极具异性吸引力。
      沈言祺在睡梦中就像一只被遗失的猫,很慵懒,又很安静。如果现在非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模样的话,非“人畜无害”这个词莫属。在我正看的出神的时候,沈先生竟然打了个哈欠,吓得我一屁股跌坐在他那高级的地毯上。然而沈先生竟然没有醒,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拍了拍胸口,幸好是虚惊一场。
      在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之后,我又重新蹲回到沈先生面前。冬日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沈先生的身上,脸上,以及那涔薄的嘴唇上。
      我突然很想吻他。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把目光投在他的薄唇上。
      都说嘴唇薄的男人很钟情。
      我突然有那么一点心痛。沈言祺对我不能算无微不至,可是他做的已经很好。这样算喜欢吗?我不知道。还是说,因为他的钟情,所以他早就已经喜欢上别的人了?想到这里,我突然很沮丧。
      我小鸡啄米似的在沈先生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无言。
      良久,我才开口:“泼墨江山画,煮酒岁月诗。但愿有来生,岁岁与君好。”
      随即,我拎起门口的高跟鞋落荒而逃。
      我匆匆地从沈先生那偷了一套衣服出来,怎么看都像是我自己的。大概是哪次我落在他那的吧。我戴上包里准备好的口罩,踩着楼梯匆匆下楼。
      果然,我还是没有勇气亲口对沈言祺说出我要走。
      从后门偷溜出来之后,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大概是因为我戴着明星常用来避难的口罩,又或者是我穿着这件衣服在什么见面会出现过,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在我前脚刚跨上车,我就听到了那个胖司机惊异的叫声:“白流苏!”
      我一愣,发觉人群全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吓得我赶紧钻进车里,然后对胖司机说:“师傅,麻烦你把我送去机场,我真的是有急事!”
      “那你得给我签个名!”胖司机不依不饶地说。
      “行!”我一口答应下来,签个名算什么,反正我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你这回又是在拍什么电影呐?我看了你新演的电影《心星》,那叫一个棒哟!女主和男主三年后再见面的场景把我们一家老小都给感动了!”司机滔滔不绝地说。
      “我不是在拍电影。”我耐心地跟他解释说。
      “那是为了什么呀?”胖司机好奇地问,然后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不顾现在我们正在大马路上,猛地一拍大腿,说:“刚才你是从沈氏里面跑出来的,不是跟男朋友闹别扭吧?!”
      就是这么猛地一拍,出租车在大马路中间来了个漂亮的大漂移,我拍拍胸口,我拍的电影都没有这么惊险的!
      “嗯是啊。”我回答他,既然沈言祺对外宣称我是他的女友,那我撒个小谎应该也不过分吧,于是我猛点头,用一种极度狗血的偶像剧语气说:“我不想这么容易原谅他,你应该懂得吧?所以帮我个忙嘛。”
      “好!这方面我最拿手了!坐稳了!”我实在是没有料到我这么狗血的演技居然让司机相信了我,而且司机一激动,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于是车子又来了一次漂移。我越来越不能够淡定了!
      等我到机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带行李。我随便买了一张机票,我也不知道它要飞到哪里,我甚至不认识飞往那一栏写的目的地。不过没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它足够远就够了。
      我坐在位置上,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上面好像还带着沈言祺的体温。
      再见了,A市。我在心里默念。
      我不知道的事。在我落荒而逃的那一刹那,沈言祺睁开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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