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只是当时已惘然》花开自在

26、二十四、第二次交锋（2） 接下来是他

　　接下来是他的大老婆了也就是皇后，这个女人长得雍容华贵，头上戴的东西多得我真怕她脖子会断，她用一双死鱼眼看着我，眼里都是冷漠。是啊！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的老公不断地娶小老婆，不断地宠幸别人，却与自己相敬如冰，能不冷漠能不看淡吗？也许在她心中，他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而是给她权利地位的长期饭票而已。最可怜的女人！
　　我对她作了个揖，她似乎看不见，我也在那定格。旁边的小蝶轻扯我的衣裙，似乎想说什么。我难道要跪她？不会吧？大家都是老婆，年龄也相仿，我干吗要跪她？作揖也算是尊重先来后到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家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我们，一付看好戏的样子。小蝶也许是又怕出什么事干脆一用力，我没提防，“啪”一声，整个膝盖与青石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好响！我的膝好痛！看来这声音不少人都听见了，我听见皇后冷笑的声音，也听到了别的女人的嘲笑声。也许她在想：再得宠你不是也要跪我，我才是正的！
　　我刚刚就压着的气一下子涌到了喉咙，双手死命的抓着拳头，指甲掐得手心一阵痛。我忍我忍！我把那股子气生生地忍着压到心里。
　　叩头，“兰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会，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兰妃看来以后要花多点时间学学宫里的礼仪才行！赐吧！”
　　在骂我没规矩呢！恨我就别赐啊，我也不希罕要！
　　想站起来，才发现膝很痛，又跪又叩的，它是从没受过这份苦啊！别人都在冷眼看着呢，我不能示弱。我一咬牙站了起来，脚似乎抖了一下。
　　我挪着步子到下一位，一位一位的给其他的妃子们作揖。她们有的很快就扶我起来，有的也故意拖着让我半蹲在那看我辛苦；各人看我的眼色也不同，有羡慕的有妒忌的甚至有仇恨的，型型色色林林总总。每个女人都精心打扮着，仿佛要与我这个新来的比一比，可打扮得再精致，因为妒色都会使她们变得丑陋。
　　淑妃是与我有仇的，那个被我打了一巴掌的宫女就站在她身后，应该是她的心腹吧，我这个揖作下去，有半个多小时她都没反应，我也全当自己是化石，她这次算是报了仇了。不少人都在那看着偷笑，我与她的矛盾看来整个皇宫都传遍了。
　　又好一会，她才假装转过头来说：“光顾着和别人聊天了，都没看到妹妹来请安呢，该打该打，妹妹请起吧！”
　　请完安，太后赐坐，我坐在了几乎最远的角落，其实今天的所谓请安，我看倒是象大家来给我下马威的，来看我笑话的。
　　一坐下来，我才发现我的双脚几乎不是我的了，因为长时间的下跪作揖，它都没有知觉了；而我的心，已经被不断压抑的气胀到极点，现在去检查心脏的话，我肯定心大；最可怕的，是我的自尊，我那曾经被李冀比喻为比珠穆郎玛峰还高的自尊，现在已被糟蹋得碎成一地。
　　坐在那，各人在相互之间聊天说闲话，各种各样对我不利污辱我的费话直直传入我的耳里：
　　看她长得也不挺白嫩呢，（那是因为我没涂双灰粉）；嘴怎么这么难看，（那是我没作吸血鬼）；身子那么单薄怎么为皇上生得孩子，（我不想做生育机器）；听说她床第功夫很厉害，所以才能迷惑皇上（那是我的本事，你有本事你来）；你不懂，到皇宫第一天她就叫得全皇宫的人都听到了，（我没想到我还有帕瓦罗蒂的嗓子）……
　　议论不绝于耳，我也越听越气，干脆闭起耳朵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这就是我的爱情？以我的尊严以我的自由换来的？
　　看着这里的每个女人，她们有幸的也许这一辈子和皇上同过几次房，不幸的，也许到死还是个处女，皇上也许只远远地见过一面，一辈子的岁月就埋没在这重重叠叠的深宫后院中。
　　我看着她们觉得她们很可悲，可我，不也是这些可悲的人之中的一个吗？她们进这皇宫也许有不自愿的，也许有为了别的目的的，也许有纯粹仰慕皇帝的。可我，却是自愿的，自愿进这个牢笼的，我这是怨谁我又能怨谁？
　　“皇上驾到！”他穿着朝服神彩飞扬地走进来。
　　众女人们一起站起开喊：“皇上圣安！”该作揖的作揖，该跪的跪。
　　我低着头站在那里，见到他走过的脚步，似乎想停可又马上大步走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当然是嘘寒问暖的啰嗦了一轮，他和太后坐下，我们众人才坐下。
　　他与他老娘长得不像，也许是像他老爸吧，反正我没见过不知道。
　　他和太后说着话，皇后也殷勤地不时插上一句，几乎所有的女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除了我，我低着头在想我的心事。
　　世人就是这样，因为得到容易，所以就不会觉得珍惜。象他，自出生也许就开始有女人宠着他，之后不断地，所有的女人都以他为中心，所以他会认为，女人以他为中心是理所当然的。当出现了象我这样的异类，他骨子里的好胜因子就会起来，就会兴到征服的想法。所以他会很想得到我，所以他会认为他很爱我。
　　因为在这种环境中生长，所以他会以为，对女人，他爱的表示就是得到，而不是付出。他不知道爱是要让所爱的人快乐，他认为他快乐了别人也会快乐。他从小的教育就是以自己为中心，所以他想到的也只有自己。
　　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己不所欲勿施于人，送人玫瑰手留余香。为了我爱的人快乐，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可我自己的快乐呢？谁给？
　　爸爸常常教我：做人要有尊严，不要阿谀奉承不要攀龙附凤，不要做有违背于自己良心的事。可爸爸，您知道吗，你的女儿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从来都按您说的去做，即使被上司压近即使被排挤，也都活得很有尊严。可来到这，才一年多，我为了爱情抛弃了您的教诲，让自尊被别人溅踩如泥。
　　我这是怎么了？爸爸，如果您在这，会不会早就给我个大耳光让我清醒清醒了？您和妈妈一直都是那么有骨气地活着，我却无法象你们一样，我好惭愧啊！
　　“兰妃，兰妃！”
　　我在那想着自己讨厌着自己，根本没听到也不愿听到周围的一切。
　　小蝶又在我后面轻推我，我抬起头惘然地望着前方：兰妃是谁？谁是兰妃？
　　我看向皇帝，他眼里都是焦急和不安，说：“兰妃，太后在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我根本没听，我只望他。
　　“太后问你平时都学些什么？”他赶快告诉我。
　　“回太后，我平时爱看看书，偶尔弹琴唱唱曲。”我回答。
　　“会做女红吗？”她又问。
　　“我没学过女红。”我答。
　　“一个姑娘家怎么连女红都没学过啊？那三从四德学了没有？”
　　“没学。”
　　“什么？连三从四德都没学？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难怪来到这里一点规矩都不懂，民间来的就是民间来的，一点家教都没有！”她一脸渺视地说。
　　连我父母都被她数落了，我的气一下全涌上来：你的家教又好到哪？为人如此尖酸刻薄得寸进尺。
　　“我认为我父母教得很好，他们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教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教我有德者虽小于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虽高于我，我必远之。我一直觉得他们教得很好，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我站了起来看着她坚定地说。
　　朱瞻基在旁边又是使眼色又是摇手的，我不理，如果只是说我，为了他，我会尽量去忍，可说我父母，不行！ 我承认，我是故意气她而说这些话的，因为他太为老不尊了。
　　“什么，居然敢顶嘴！什么‘不肖者，年虽高于我，我必远之。’太无法无天了，气死我了！皇儿！”老太婆气得半死，也许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样吧！她转头看向她的儿子，寻求儿子的帮助。
　　“兰妃，你太放肆了！怎么能够顶撞太后？回宫去好好反省你今天的过失。”他满眼无奈地训斥我，并对我挥了挥手让我走。
　　“皇上，怎能就这样轻易饶了她，以后宫规何在？”老太婆不依不饶地说，看来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我。
　　“太后，她刚进宫不懂规矩，以后叫礼仪官慢慢教她，您别气着了身体。孩儿今天……”朱某人故意扯到别的去了。
　　我连揖都没作就转身挺直着我的腰脊一步一步地微笑着走出这个大堂走出福寿宫的大门。也许一周的女人们都在等着看我被皇帝训斥后的笑话，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本人硬得很，不会哭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