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红楼》邻家阿婆

18、最终的最后

　　“我的小维还是很聪明的，看来，是你有些自作多情了。”那妖人凑到我耳边说完这句话，转身得意的出去了。
　　那妖人前脚刚走，欧阳志便从窗户跳了进来，一把拉着我从窗户跳了出去。
　　“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是红袖告诉我的，昨晚你被抓之后，我就一直沿着你消失的方向，追到这儿。”欧阳志一边拉着我狂跑，一边喘着粗气道。
　　“难道刚刚丫头所说的许维，也是红袖假装的？”
　　“是的，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就逃不出去了。”
　　我看欧阳志浑身都是擦伤，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眼泪一时没忍住就出来了，我用手擦了擦眼泪道：“爹和娘他们都安全了吗？”
　　“放心吧，爹说他们会在镇上的客栈等我们的。”
　　“美人儿，我的美人儿，你要去哪儿？”妖人的声音在整个上空回荡，我松开欧阳志的手道：“哥，你快走吧，别管我了，爹和娘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块，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猛地推了一下欧阳志，对他吼道：“你他妈的就是个笨蛋！我根本就不是你妹妹，你快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妹妹，别说胡话。”欧阳志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你永远都是我妹妹，快跟哥哥回家。”
　　我一把甩开欧阳志的手道：“你妹妹早就死了，我就是个山寨版的欧阳倩，我就是的顶包的，你知不知道！你快滚，我现在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你他妈的给我滚远远的！”
　　欧阳志将我一把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倩儿，你都是我欧阳志的妹妹，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哥！呜呜、、、、、、”我趴在欧阳志怀里哭得歇斯底里。其实，我才是真正的笨蛋，欧阳志怎会不知道，我不是欧阳倩呢？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接受，他最亲爱的妹妹已经死去的事实而已。他一直把我当作他的妹妹来疼爱，在他的心中，我早已和欧阳倩没有区别了。
　　“哟，多感人的兄妹情呐！”那妖人飘在不远处的空中说道。
　　欧阳志将我死死护在身后，妖人甩了一下袖子，娇媚地道：“放心吧，既然你们兄妹情深，我自然不会拆散你们的。”
　　夜幕降临，圆月已经升起，欧阳志和红袖被绑在“十字架”上。月光下，欧阳志的面容略显憔悴。那妖人盘腿坐在祭坛中央，怀着无比崇敬的眼神仰望着月亮。而我却被迫躺在祭台上，动弹不得，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是打算把我当作祭品祭掉了，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周围站着各种各样的姑娘，她们都跟妖人一样，用无比崇敬的眼神仰望着月亮，似乎她们即将做的事情无比神圣。我真想把她们的脑袋一个个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这欧阳倩也太背了吧，好不容易从李云龙的手里死里逃生，现在居然又被当成祭品。
　　“时间差不多了，”妖人将目光移向欧阳志道：“好好跟你妹妹到个别吧。”
　　“你要是敢碰我妹妹一根头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欧阳志在十字架上不停地挣扎着，眼睛狠狠的盯着那妖人，他说的每个字都牵动着我的心脏。
　　那妖人并不理会欧阳志，转而又对红袖微笑道：“很快，你们就会看到她魂飞魄散，很快，她就会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了。不过放心，我自然不会对你们怎样。”那妖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只要你以后都乖乖的，主人我是自然舍不得伤害你的。”妖人说完，便将目光收回到我的身上，“啧啧，我的美人儿，说实话，我真的很舍不得你呢！”
　　“妖怪，不许动我妹妹！”“不要！求求您放了她吧！”欧阳志和红袖哭喊声在我耳边回荡，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离祭台，接着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我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碎了，这种感觉仅仅用“疼痛”是形容不了的，我想粉身碎骨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吧。
　　“啊！”我在这种巨大的疼痛下惨叫着，似乎用力叫出来，就不会那么痛了。由于身体是漂浮着的，我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能紧握双拳，来死死撑住。欧阳志撕心裂肺的呼喊在我耳边回荡，可是却感觉，那声音仿佛来自天边那般遥远，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似乎感觉那股力量作用在我身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弱了。
　　“妹妹！”这来自天边绝望的声音，将我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我将目光缓缓移向欧阳志，他正奋力挣脱着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满脸都是泪水。
　　何必如此活着让别人受罪呢？我收回目光，看向空中的月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为什么面临死亡时，我感觉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沉痛的绝望呢？“轰隆”一声，在我脑中响起，我感觉耳朵都被震鸣了。
　　“妹妹！”我看着欧阳志疯了似的向我跑过来，将我从祭台上抱起，可是却感觉不到他抱我的力度，“妹妹，你撑住，哥哥带你回家！”我努力抬起右手，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哥！你要好好照顾爹娘他们，我感觉好累，我想睡了。”我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也是来自天边。
　　欧阳志抓着我的手，哭着道：“乖，倩儿，现在不能睡，等我们回家了再睡好吗？”
　　“可是真的好累，我就睡一会儿行吗？就一小会儿。”我躺在欧阳志的怀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乖，不要睡，哥求求你了！”欧阳志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哭着恳求道。
　　“哥，我，我还想，见见许维，可是我，我应该等不到了。”
　　那一秒，对于我来说似乎很漫长，我感觉自己的手，从欧阳志带的脸上滑落。接着我便从欧阳倩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我不知道是怎么死掉的，死亡那一瞬间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我竟一点也不知道，就像不知道，晚上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以及在睡着那一瞬间的感觉一样。
　　“妹妹！”欧阳志跪在地上，将头埋在欧阳倩身上，喊得撕心裂肺。
　　“哥。”我蹲在欧阳志身边，一声一声的叫着他。
　　“他是看不见你的。”红袖站在不远处轻声说道。
　　“有趣，你居然不是欧阳倩。”那妖人坐在祭坛上，睁开眼睛看着我道，“而且，你居然没有魂飞魄散。”那妖人说完，眼神看向欧阳倩手腕上的那颗透明的珠子，“原来如此。”
　　难道是因为红袖的那颗珠子，我才没有魂飞魄散吗？也许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来，哥哥带你回家。”欧阳志抱着欧阳倩慢慢起身离开，我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她，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希望，却还是让你陷入绝望之中。
　　那妖人从祭坛上站了起来，“雪儿，你这样做真的很让我痛心啊，我送你的东西，你转送给别人，你让我怎么对你呢？”
　　“都是雪儿的错，求主人责罚雪儿。”红袖对着那妖人跪下。我从没看见过红袖如此慌张过，“红袖，”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哦？那就是你的错了？”
　　“我们谁都没错，这东西既然你已经送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了，她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送给别人！”
　　“哦？那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那妖人一瞬间站到了我的面前，弯下腰将手伸过来，捏起我的下巴道，“你果真是美人呢！啧啧，连我都开始喜欢上你了呢，你说怎么办呢？”
　　我伸手拍掉他捏在我下巴的手，他娘的怎么都喜欢捏人家下巴呢，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一般美好的东西，如果不属于我，我都喜欢将它们毁灭，”那妖人怜惜地看了我一眼道：“可是，看着你这张脸，让我有些不忍心。多美的一张脸啊，我真的下不了手，雪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主人，她是无辜的！杀了她，公子会伤心的！”红袖哭着道。
　　“她不是欧阳倩，小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小维是不会为她伤心的，”那妖人喃喃道，“怎么？连你看了这张脸也不忍心下手吗？可惜啊，她不属于我，所以她也不能够属于其他人。”
　　“我是我自己的，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我昂着头，倔强的道。
　　“是吗？只怕待会儿，你也不属于你自己了，”那妖人看着我笑得妖艳，“雪儿，你若是能替主人解决这个难题，那以后的事就都好办了。”
　　“不！主人，她是无辜的，雪儿不能这么做！”红袖跪在地上恳求道。
　　“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妖人说完看着我，那双眼睛依旧那么妖艳，他的手慢慢抬起，我感觉后背发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吗？
　　“不要！”红袖的喊声刚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一掌便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熟悉的气息再次笼罩着我的周身，不知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在可怕的山洞里我没哭，刚刚经过粉身碎骨的剧痛我没哭，在死亡的边缘绝望地徘徊时我也没哭，可是我却在看到许维的一瞬间哭了出来。
　　“我的小维，你终于回来了。”
　　“放过她吧。”许维将我搂在怀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放过她？”那妖人冷笑了一声道，“小维，你看清楚，你怀里的人可不是什么欧阳倩，她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而已。”
　　“我知道。”许维淡淡地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如果，我杀了她呢？”那妖人顿了顿，突然正色道：“你会为了她，跟我反目吗，小维？”
　　“会。”
　　“呵呵，原来，自作多情的是我啊。原来在你心中，我们之间几百年的感情居然比不上你们之间几个月的感情。”那妖人低着头道，“你们走吧。”那妖人忽然一甩袖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谢谢。”许维搂着我转身离开。
　　“许维，”我停下来，看着他虚弱的道，“我好想永远就这样和你在一起，即使让我永远都当只孤魂野鬼也没关系。”
　　许维低下头，拍了拍我的头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即使你不愿做孤魂野鬼也没关系，等你转世以后，我还是会找到你的。”
　　“我好像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行了。”我微笑着颤抖地抬起手，拍了拍许维的脸接着说道：“因为，我好像听到室友在叫我，你听见了没？”
　　“没听见。”许维虽然并不理解我讲的是什么，但是似乎感觉到我即将离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生怕我会在下一秒消失一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以后，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快乐地每天跟人玩一遍剪刀石头布，还有就是不能忘记我，就算以后永远都见不到我了，也不能把我忘了。你要好好活着，要活很久很久，因为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见面。记住了吗？”
　　我看着许维认真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踮起脚，搂住许维的脖子。其实我是想在他嘴上亲一口的，可是我却莫名其妙的醒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室友小A的那张巨型脸，我一巴掌推开小A的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美梦吧，梦总在最关键的时候醒过来。
　　虽然，我极不愿意相信，我和许维的一切只是我的黄粱一梦，但是事实却告诉我，这只是个梦。我是花了很长了的时间才从那个梦境中摆脱出来的，在那一夜黄粱一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每晚都做着同一个梦，在梦里，我又回到了欧阳倩的那个小院里，一群丫头在打雪仗，许维站在长廊上，一身白衣恍若来自仙境，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进不了其中。
　　室友都说我是小说看多了，或许吧，可是无论许维是不是真的，他存不存在，他都已经在我心里了，真的没办法忘掉，我可以不梦见他，我可以当他不存在，但是他真的一直在我心里。
　　又是一年下雪的季节，雪花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我在雪中缓缓地走着，走着走着眼泪就下来了，眼泪无声地流淌着，心在抽搐着。我捂着心口，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真的很痛很痛！
　　“小C！”室友们站在岔路口向我挥手，我擦干眼泪，笑着向她们走过去，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好好生活的，和她们一起。
　　“明天周六，咱寝室今晚好好聚聚怎样！”小A道。
　　“欧了！”小E爽快地答道。
　　“小C呢？”小A问我。
　　“欧拉！”我笑着说道，深深吸了口气，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抬起头看向空中飘舞着的雪花。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纸，一张张随着空中的雪花一起飞舞着。
　　“同学，那边的同学帮忙捡一下！”我回过头看去，是几个学姐和学长在雪中一边叫着一边捡飘落到地上的纸。听了这话室友都开始帮忙捡，我抬起头看着漫空飘舞着的纸，突然一张纸飘落到了我的脸上，我刚想伸手拿开，那纸又飘走了，我盯着那张纸看了良久，那张纸飘着飘着最后还是落到了地上，我蹲下将纸捡起，一滴泪滑了出来，打在纸上。
　　雪人，熟悉的大雪人，大雪人的身后躲着一个露着半个脑袋的小女孩，手里拿着雪球，准备进攻别人，雪人的旁边露出半个秋千架子。
　　“同学，谢谢你。”一位学长走到我跟前说道。
　　“不客气，”我站起来，笑着道，“这幅画是谁画的，怎么只有一部分？”
　　“这是新来的许老师的，我们是为他下学期的选修课做宣传的，超市那边的广告栏上有完整的画。同学你要是有兴趣、、、、、、”
　　没等他说完，我就疯了似的往广告栏那边跑去。熟悉的小院，熟悉的秋千架子，熟悉的桃树，以及熟悉的那些笑靥如花的丫头们，红莲、红袖、怜儿、绣梦、竹儿、紫衣、涟漪还有那个躲在雪人背后的欧阳倩。画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原来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梦境。
　　许维我终于等到你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