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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宝,你想要钱还是爱 ...

  •   ——读《喜宝》有感
      “我一直希望得到许多许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我其实并不贫乏。”
      这就是喜宝,那个直白、真实、不做作的,让人心疼的喜宝。
      初读《喜宝》,不过十五六岁。而如今,多年过去,喜宝却仍是我记忆中那鲜活的女子。
      《喜宝》也不算亦舒笔下写的有多好的作品,但是绝对的,让人难忘。读完《喜宝》,让我有种从未有过的窒息之感,好似被雷击中,动弹不得。对世事看透,透着冷眼旁观般的理性态度,读起来,有一种打碎牙齿,却还要和着血吞下的壮烈之感,非常的触动人心。
      亦舒作品里的女性,大多美丽聪明而又年轻有为,然而都有着一颗看透世事的沧桑内心。她们成熟独立,永远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应该要做什么。姜喜宝也是这样,年轻美貌而且出身剑桥。但是生活的艰辛,让喜宝无法独立,她想要的东西,自主奋斗永远都得不到,只有依靠别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姜喜宝结识了富家小姐勖聪慧,聪慧热情地邀请刚认识的剑桥高材生——喜宝参加自己的订婚家宴,并有意制造机会撮合她和哥哥勖聪恕。在家宴上,聪慧的父亲勖存姿,也为喜宝的才智、谈吐以及美貌所征服,于是也向喜宝展开追求。喜宝在其父亲与儿子的双双夹击下,最终选择了父亲,成为了勖存姿的情人。
      原本是富商和美女相互交易的灰暗故事,但是喜宝和勖存姿把这一切化腐朽为神奇,因为他们后来相爱。喜宝说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勖存姿给了她。只可惜他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方式是以买卖的方式出现。所以喜宝对自己屈做富商的情人清醒而又羞耻,也因此一直不承认自己对勖存姿的感情,直到勖存姿去世。
      《喜宝》描述的是一段不被世人接受的爱情故事。甚至,有人说,这根本不是一个爱情故事,其实质就是年轻女孩被富可敌国的男人包养的故事。很多人批评喜宝,说她是爱慕虚荣。但在我看来,喜宝选择投靠富商,却也是走投无路。
      二十一岁的她,独自在外读书,面对巨额学费却无力承担。父母离异,父亲靠不住,母亲改嫁却不能带上她共同生活。于是姜喜宝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取在外留学的大学学费。但是,在那样一个年代,一个女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所以,没有拥有过幸福童年的她,在国外看尽了他人脸色的她,经历过贫穷苦难的她,选择成为一个情妇。
      作为小说里的人物,姜喜宝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去选择另一个结局。她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她要得真的不多。她出于自尊和原则,走出了勖存姿的房间,但却流着泪回来。现实逼得她无处可逃。环境不如人意,心又那样高,为了实现目的,妥协和手段似乎是必须的。她错在哪一步呢?竟然离理想那般远了,最终脱离了自己的轨道。言情小说写到这一步,竟有点哲理的意味了。
      我觉得,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妄加评论的。人性没有办法简单地用尺子去衡量。不管她是利用男人来获取利益,还是她成为朋友父亲的情人。用她的话来谈,她只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但是,她也说她出卖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在姜喜宝卖掉自己的那一天,她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钻戒。这个极度缺少安全感,每天睡觉只能通过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女人,将钻戒戴在手上,左右地摇摆。在寂寞的时候,喜宝会不断地转动手中的大钻戒,在黑暗中,默默地安慰自己。
      “你的灵魂卖给了魔鬼,换取你所要的东西,你已经达到了愿望,你还想怎样?”
      取舍一线间,强悍如斯,自然就懂得如何去挣扎。在沉浮红尘当中,喜宝她只是一个对自己狠心的女人。她不是没有后悔,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痛到麻木,然后再灼伤自己。还好一切如愿,姜喜宝有爱、有钱、有健康。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这样力透纸背的陷阱,也只有亦舒才会冷眼设计,无非成全了一个望其项背的姜喜宝。
      刚见面的时候,聪慧给喜宝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蠢,因为她是那么的天真无害。然而,喜宝却是羡慕的。她在书中是这样比较到的:“勖聪慧绝对比我姜喜宝可爱,因为勖聪慧有条件做一个可爱的人。她出生时嘴里含银匙羹,她不用挣扎生活,她可以永永远远天真下去,因为她有一个富足的父亲。现在她将与一个大好青年订婚……但是我有什么?我赤手空拳地来到社会,如果我不踩死人,人家就踩死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情愿他死,好过我亡。所以姜喜宝没有勖聪慧可爱,当然!”
      对于姜喜宝所说,不做对与错的评判,他人自有他人的想法。但是姜喜宝身上,绝对有让人喜爱之处。她真实,她坦白,她无情却也有情,坚强至极。你无法说她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你只能说,她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正是因为她的这种优点,吸引了勖家人。
      在勖聪恕得上精神病,并且不记得任何人时,喜宝日日去与他交谈,为他读书,只是希望能够唤醒他的记忆。因为担心聪恕被医院隔离,险些被他掐死,也不愿按铃叫护士来。喜宝的承担与深情让人动容。
      喜宝是很勇敢的人,她坦承自己的想要。尽管她对改变有迫切需求,不在乎过程,但她永久的持有原则。她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爱永远是最前端的。只是世事不易,她选择了聪明的活法,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已。现在许多人,没有喜宝这样的魅力。想要钱的,对爱无期待无向往,于是最终无节操。但是喜宝不同,她能看清,一旦选择了,就走下去,没有回头。亦舒女郎,不管何处,都能以这般坚韧的姿态活下去。
      亦舒描写喜宝,是真实而生动的。是的,她为钱出卖了自己,可是,喜宝毕竟是剑桥圣三一学院出来的喜宝。说话条理清晰,又聪明又幽默,且善于自嘲。她自己说,假如有人来问姜喜宝:女人应该争取什么?我会答:“让我们争取金钱,然后我才告诉你们,女人应当争取什么。”
      在这个女孩走投无路出卖青春的故事里,亦舒告诉我们,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想独立,经济基础是重要的。但是,相比喜宝的结局,她最终明白了自己的失误。
      “自小到大我只知道钱的好处。我忘记计算一样。我忘了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感情。我怎么可以忘记算这一样。此刻我只希望勖存姿会活转来看一看聪恕。像勖存姿这样的人,为什么死亡也不过一声呜咽。我万念俱灰,我不要这一大堆金银珠宝现金钞票,我什么也不要。”
      到结尾,恢复自由的喜宝,得到了勖存姿丰富的遗产。她得到了财富,却永远失去了生活的热情和爱的能力。她失去了那些或许她曾经鄙夷过的、认为不值一提的但却永远都找不回来的东西:青春、纯真、爱情,乃至生命力。她实现了很多人的梦想——真正的有钱有闲又有自由。甚至是实现了所有穷人的终极理想——穷的就只剩钱了。但是,她的寂寞却是显而易见的。
      她并不快乐,因为最爱她的人离开了。她最终明白了自己对财富的渴望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迷恋。她说:“我什么也不要,你把一切都收回去好了,我只要你。” 只是,这一切都已晚了。这世间唯独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勖存姿去世后,大家都劝她再找好归宿。她已经有钱了,可是要她再爱人还是太困难。她聪明,别人对她是真是假她很清楚,她并不愿意接受虚情假意。当她在勖存姿这里得到真正的爱,曾经沧海后,她不认为自己还有所谓的“好归宿”。
      于是,我又想起了她的那句话,请不要怪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这就是我原谅并接受喜宝的原因。这样一段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撒娇、卖萌、耍赖。但是细想一下,却是让人非常非常的心酸。
      当然,除去带入感情的阅读,单独冷静的来理解这段话,却能看到更深的意义。无论亦舒本义是否如此,我看到了故事批判了此话中潜在的不劳而获的思想——没有付出,获取又有什么欢心可言?
      喜宝在勖存姿生前意图以放弃爱为代价去换得很多很多的钱,但她却丝毫没能从勖存姿很多很多的爱中获得幸福;勖存姿死后,当她意识到那些很多很多的爱时,突如其来的财富却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不劳而获的钱还是钱,只是贬值了。
      记得梁凤仪的一本小说中,曾经描写过一个“喜宝式”的女孩子。对她的形容是“看了小说之后,立志要学喜宝,做有钱人的二奶多弄点钱。”对此我感到无解。喜宝真的有那么肤浅吗?为什么同看一本书,得出的结论差距却这么大呢?再后来,当我听见有女孩说“宁愿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在自行车上笑”时,我也只能坦然面对了。
      一部《红楼梦》有人批评封建,有人感慨奢靡,有人享受风雅,有人领略低谷,有人看到爱情,有人琢磨扒灰,想不到《喜宝》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喜宝》后来是被拍成了电影,非常的失败。没有一个细节能够超越亦舒文字的魅力。在我看来,亦舒的小说,真正引人入胜的地方不在于情节,而在于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人情练达和简洁泼辣一针见血的文风。
      有的人总结金庸的小说,说他最擅长写得就是求不得。武功、爱情,越是追的紧,越是丢的快。虚竹神功盖世,外加艳遇无数,可偏偏这些就不是他想要的。因此他总结人生到最后,就是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但是你得到的,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其实不仅金庸的小说是这样,但凡带着一点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都能找到这样的描述。这真是一个悲剧的悖论,让人不禁感慨,人的一生,孜孜以求的,究竟到底是什么呢?那些在书里书外处心积虑、不惜一切的女人,她们生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想得到许多许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喜宝因为这句名言,成为了人们眼中极有野心也极富智慧的女人。和亦舒笔下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把书里的男人衬托的一无是处,把书外的女人对比的自惭形秽。但是说到底,喜宝只是一个悲情角色。
      自始至终,她始终将爱排在第一位。一步步退让,却又一步步失去。命运造就了这样一个悲剧的她,但命运也成就了这样的姜喜宝。这般的独一无二,这般的闪光耀眼。
      曾经听过一句非常犀利的话:“都醒醒吧!哪有那么多的姜喜宝,哪有那么多的钱。”但是我觉得,我们的都希望遇见这样一个认真坚强,倔强如斯的姜喜宝。
      说到底,喜宝内心还是那个渴望被人爱、需要被人爱的可爱小女孩。她的选择我们一直都清楚。
      “我一直希望得到许多许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很多钱也是好的。如果两者都没有,我还有健康。我其实并不贫乏。”
      喜宝并不贫乏,从不贫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喜宝,你想要钱还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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