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来》囤物癖

4、第一幕 阿代也

　　阿代也不可能想到，她第一次碰上的有炊烟的村庄竟然会是一个鬼村。

　　看到炊烟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她不该太过靠近普通人。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但没有想到，她无法离开。

　　任凭她如何用力的迈步，脚上像被黏在地上，纹丝不动。阿代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已经，已经不是人，也不是鬼，逃出三界法则。还有谁能管得住她呢？阿代将手搭在玉笛上，低头蹲下，才发现她正好踏在一道暗褐色的三指宽的线上，脚尖刚好触及边缘。它的颜色与泥土混在一起，怪不得方才没有发觉，抓了根落在地上的枯枝在地上划了划，却没有半点划掉的样子。

　　这是什么？

　　阿代起了好奇心，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有这样的东西，手指指尖往上面按去，那道褐色的三指宽的条带瞬间被点亮，划出一道银龙从指尖向两边散曲沿着一道巷两侧散去。半响，耳边听到一声脆鸣。

　　阿代的心情顿时有些玩味，转过身打量这个有炊烟袅袅的村庄。

　　嗯？原来是囚困之术，这是谁家的手法？这么强大的术法，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村庄？这又是谁下的囚困之术？是谁在对这个村庄下手？

　　那条三指宽的条带恰恰将整个村庄围绕，这是保护，还是诅咒？

　　落日余晖，逢魔时刻。平静恬淡恰如世外桃源的山村，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中愈发显得诡异。

　　阿代眨了眨眼。

　　微笑。

　　手中旋转那只玉笛，横置于唇，奏响。

　　山朱青鬼魅为我开路
　　存滞留魂魄来此诉说
　　少女吹响那只玉笛声
　　独在黑夜白天里行走
　　不要哭泣啊不要哭泣
　　我为你完成未了心愿
　　鬼魂的心脏是为回报

　　少女青色的衣衫随风飘起。

　　一只鬼魅，两只鬼魅，三只鬼魅……它们纠缠在一起，而不得自由，在她身边狰狞地露出了獠牙。

　　少女白色丝履踏于土地之上。没有留下足迹。

　　她微微悬浮于空中，却是一步一步向村庄走去。

　　虽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答应过一个人，这一辈子，有想要去做的，就不会停下脚步，她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去做想要做的事，到达想要到达的地方，见到想要见到的人，因而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一辈子回不去的风景。足够她在午夜梦回痛不欲生。

　　何况现在她不会死，不会伤，不会灭。就算是轮回，轮回，轮回能耐她何？

　　少女的脚步没有迟疑，她一步一步，走去，却听到了一阵飘渺的哭声。

　　那是村庄里的一片小林子。循着那阵哭声走去，看到了一个孩子。布衣裹体，还有兽皮制作的袍子，像是个猎户家的孩子。只是将脸埋在双膝间，看不见脸。

　　少女脚步一滞，她一怔，便是停下了玉笛声。山精鬼魅霎那消失。

　　她记得，未知世事的孩童，即使未开天眼，也是看得见的。

　　那个孩子浑身缩成一团，肩头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泣。少女顿了顿脚步，她自以为什么都遇到过，但最不擅长对付小孩，还是一个担惊受怕、哭泣的小孩。更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孩子的确哭了，犹犹豫豫地抬起半张脸，清秀的眼睛水光潋滟。他哽咽着，对那个手持玉笛的少女说：“……要去，……不要去……妖怪！会吃人的！”却始终透漏着恐惧。

　　这个孩子……果然还是看到她和她身边的那些东西了吧。

　　少女走到他的跟前立定，垂下眼帘，白玉雕琢成般的脸庞也泛着白玉的光泽。正是逢魔时刻绽放的华美光华。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