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惹竹马》Evael

12、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下）

　　舒桐一边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材料，一边想着那个“歌手大赛”的事儿。突然，灵光一现！舒桐想起了自己身边还有个叫“文艺部长”的家伙呢。于是乎，舒桐拨通了荣华浅的电话。
　　“美人儿？”舒桐软软糯糯的声音让荣华浅颤了三颤。“怎么啦？正吃饭呢。”他虎声虎气的，想显得自己特别有男子汉气概。“哦，那你先吃吧，吃完之后给我回个电话噻？”“嗯嗯，今天可是阿川的生日。我得吃个够本儿！”说完，荣华浅就挂了电话。他立志要把白忘川以前对他的压榨都得吃回来。所以，桌上的那些菜，贵的差不多都是荣华浅点的。
　　听着耳边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舒桐突然想到上周末白忘川问她有没有空。原来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啊，舒桐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点过意不去。她给白忘川发了条短信。
　　饭桌上，白忘川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白忘川没有回，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接下来的饭桌上，白忘川显然高兴了点儿，这让荣华浅他们三个很是摸不着头脑。
　　舒桐把办公室整理整理，拿着包就出门了，叫了辆出租车。在车上，舒桐脑补着各种人通过渠道给自己灌输的有关白忘川的喜好，对了！他喜欢绿茶。嘿嘿，舒桐瞬间就有了想法。
　　“师傅，调头去广华街。”一个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精品店门口。“谢谢师傅。”舒桐付了钱下车。
　　走进精品店，舒桐毫不犹豫地走到一个柜台，买了那套自己看了很久的水晶茶具。舒桐让店员简简单单地包装了下，抱着盒子就回学校了。
　　舒桐打开门，开了灯。办公室里瞬间明亮了，她就看见白忘川坐在窗台上面，背对着自己，旁边放了几个啤酒瓶。白忘川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息让她愣住了，她认识的白忘川总是自信满满、光彩照人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忘川，舒桐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忘川背影。
　　白忘川转过头来，蹙了蹙眉，好像是没有适应那刺眼的光线。他只能看到一个像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身影。他拿起眼镜戴上，才看到是舒桐。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白忘川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冽，气息有些不稳。
　　“那个，生日快乐。”舒桐走过去，站定了。白忘川转过身来，朦胧的眼神略微让舒桐有点失神。
　　舒桐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白忘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嘿嘿。”舒桐有些不好意思。白忘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水晶杯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这套杯子他也看过，很喜欢不过没有买。没想到，倒是被她买了。“嗯，很喜欢。谢谢。”白忘川盖上盖子，把盒子放在自己包上。呃，那包可是Gucci啊！他也真舍得，舒桐暗叹。
　　“坐吧。”白忘川往旁边挪了挪。舒桐也没有客气，撩起裙子就准备往上爬，白忘川伸手过来。舒桐撩着裙子的手放开了裙子，放在白忘川手里。轻轻一用力，她就上去了。
　　办公室的窗台很宽，窗台旁边有个小门，从小门进去，里面有一块空出来的空间，角落里有个桌子，平常大家忙起来就会在那里解决外卖。前面还有一块大大的落地窗，这会儿落地窗也是开着的。看着外面天上的星子，舒桐觉得视野特别开阔。
　　“今天，也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空荡荡的夜空里，舒桐的声音显得格外空灵。白忘川看着舒桐的侧脸，柔美的线条让他的心狠狠跳了一跳。
　　“只是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四年了，他从来没有和我联系过。”舒桐抱着膝，把头深深埋了进去。她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为他哭了，可是泪水就是抑制不住从指缝里流出来。一阵风吹了进来，白忘川看着舒桐的裙摆在脚边画着弧线。
　　白忘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塞进舒桐手里。淡淡的绿茶香萦绕在指尖，舒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知道一个人没有过去的感觉吗？”白忘川看着远处渺茫的墨蓝的天空，舒桐显然没有听懂，止住泪水，茫然地盯着白忘川。
　　“在美国上高中的时候，出了事故，我失忆了。”白忘川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把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的事和舒桐说了。
　　虽然白忘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舒桐却听出了无奈。舒桐拉住白忘川的手，希望能给他点力量。
　　“我妈说我以前很闷的，所以应该无所谓了。”白忘川握紧了舒桐的手，轻松的语气并没有让舒桐觉得他真的不在乎。
　　舒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白忘川旁边。夜，越来越深。白忘川把自己的外套给舒桐披上，“夜深了，小心着凉。”衣服上有白忘川的温度，热热的。那热度好像能穿透人的心。
　　裹着白忘川的衣服，一丝丝睡意袭来。舒桐慢慢地靠着白忘川闭上眼睛，白忘川看着他肩膀上那个小小的脑袋，低低地笑了笑。胳膊紧了紧，把舒桐收进怀里。
　　一个小时后，舒桐幽幽转醒。“呃，不好意思，今天有些累。”舒桐有些脸红，不过，幸亏是晚上！“时间不早了，回去吧。”白忘川揉了揉肩膀，拿起包，从阳台上跳下来，又把舒桐接下来。
　　关好办公室的门，白忘川送舒桐到女寝楼下。“快上楼吧。”白忘川手插在裤兜里。“回忆都是无解的方程式。既然忘了，就阔步向前吧。”舒桐转身抱着白忘川，在他耳边咧着嘴，“部长晚安咯，你又老了一岁啦！”没等白忘川说什么，她就松开了手，跑回女寝。
　　回到寝室，舒桐跑到阳台边，从阳台上往下看。果然，白忘川还在原地站着。看见舒桐，白忘川笑了笑。舒桐摆了摆手，白忘川点点头，转身走了。
　　舒桐看着白忘川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双手托着脸，支在阳台上，笑了。
　　洗漱完毕之后，舒桐打开自己的日记本。郑重地写下：白木瑾，生日快乐。从明天开始，我是全新的舒桐。以后，就把你埋在心中的角落里。再见！
　　舒桐收拾好东西，睡着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