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croatiayang

6、秋落 其实，学姐

　　「这就是我和小妖认识的经过，从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我将剔透的酒杯朝眼前人一推：「试试看。这里酒保调的酒别处喝不到，譬如这杯就叫秋落。虽然酒色像盛夏火红，其实是有意思的。」

　　「我猜是因为秋落枫红，对吗？」眼前人的声音十分柔软，接过我的解释。

　　我扬起笑容，举起手中的秋落致意：「学姐猜对了。」

　　沈豫的婚礼过后，沈荷的心结似乎打开了。她为了想弥补当年的过错，一心想给小妖一份惊喜，想告诉她那个学姐的近况。但寻找小妖的初恋情人有些难度，一方面是学姐当年匆匆出国，再加上学姐的家人刻意隐瞒她的去向；多亏沈荷曾是班联会主席，总算以活络的手腕辗转寻到管道。

　　原来学姐两年前已经回台湾定居了，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沈荷犹豫该不该告诉小妖这忧喜参半的消息，她想先探探学姐口风再决定。沈豫去度蜜月了，沈荷又心怀内疚，责任自然落在我的肩上，所以才会有现在的酒吧会面。

　　其实，学姐与沈荷有几分相似，同样纤细的五官，同样自信的内敛。我开始能理解当年沈荷为什么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她应该是想：「太质同的气息、太质同的笑容，既然小妖喜欢的是我这种类型，为什么还舍近求远？选择的不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却是另一个人？」

　　也说不定沈荷与学姐并不那么相似，而是因为她懂得小妖喜好，不知不觉成了现在的沈荷。沈荷朝着「雷同」前进，我则力求「相异」。原来我们两个都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小妖，只期待能不再遗憾。

　　和学姐一同饮下秋落后，有如饮下我们各自的遗憾，接着相视一笑。毕竟秋落而春来，没有遗憾又怎会不再遗憾。

　　当我见到小妖薄薄的身影出现在酒吧入口，就知道自己该走了。我向酒保打了一个手势：「来一杯秋落，等等给小妖。」

　　酒保太熟悉小妖的习惯，淡淡拒绝我：「妳知道她不喝秋落的。」

　　「没关系。妳就告诉她秋落其实一点都不悲，因为秋落枫红又来春。」

　　和小妖错身而过时，她给了我一个薄薄的却熟悉的笑，仿佛回到那日墙头上、凉亭里。「这给妳。出去再看。」

　　我接过四四方方不确定是什么的包裹，有些莫名所以。出了酒吧一阵凉风刮起我的嗅觉，空气里满是湿润的秋意，很舒服。我打开包裹后看见一本精致的皮制笔记本，一页年一叶枫，依序整齐排列。翻到初见小妖的那年，枫叶末端的留白处有一列飞扬字迹：Trust thyself only, and another shall not betray thee.

　　我笑了，笑里没有遗憾。小妖记得我，或许也清楚我同沈荷一样爱着她，她知道无法给予，所以只得藏着惦着。我将枫叶小心翼翼撕下，一片又一片洒落满天飞舞，转啊转不到一会儿，就与今年的红融为一体。

　　小妖等到她的枫，而我再也不需要它们了。

　　全文毕

作者有话说

　　很奇怪，这么久后再读，小妖仍鲜明地跳出来。或者，该归因的是「我」那份超乎常人的执着吧。
盼你们也喜欢这淡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