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夫妻轶事》不加C的猫

19、新生

　　躺在床上，看着颜昭然打开落地窗的窗纱，李安然觉得从未如此平静。阖眼假寐，思绪浮动。
　　“想什么呢？”
　　李安然睁眼，看着颜昭然放大的脸，笑出来。
　　“想…”李安然揽下颜昭然的脖子，贴着昭然的耳朵，“想辞职。”
　　颜昭然张了张嘴，看着李安然自得的模样，隐约觉得这不是个玩笑。
　　“你说真的？”
　　“恩…“李安然不经意点点头，坐起身来，“随意现在，就是卓氏的一个行政机构，赚的是股东的外快，耗的是均额的工资。谁会想到，在A市周刊发行量过十万的杂志社总编，年工资不过是五十万，房贷我都刚刚还完。“
　　“……”颜昭然抿了抿嘴，那是你不让我帮你还……
　　“每个星期至少八个版面是卓氏旗下的免费通稿，“李安然用手摆了个八字，”老娘受够了。“
　　“你没和卓旻说过？”
　　“说过，没用。”
　　颜昭然从未真正和安然讨论过随意的事情，安然也不喜欢在家里谈工作，加上两家公司其实在业务上是有交叉的，所以也很少谈论这些事，昭然也是第一次发现，安然并非如此强大，她被牵制太多，以至于放不开手脚。
　　“你真的不想要随意了？“
　　“…….”
　　随意可以说是一手打造，怎么可能不要，李安然犹豫的是，要不要告诉昭然和文廷的计划。
　　“安然，“昭然正色，”随意是你一手打造，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随意，但是正是因为你最了解，所以你最无法客观。“
　　“随意最大的问题，不是卓氏，也不是随意的任何一个人，是你自己，“昭然指了指安然的手，”李安然，我了解你，你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嫌弃它不好，假装不要它。然后慢慢接近它，直到完全掌控它。就像你对文廷一样。“
　　李安然看向颜昭然，这个男人，沐浴在阳光下，下颌上的胡渣若隐若现，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但是他最大的魅力就来自于，他时刻都如此清醒。李安然笑笑，颜昭然在广告界是众所周知的笑面虎，看多了他不正经的时候，也就忘了他真实的能力，自己的小把戏，没道理一点都看不出来。
　　“还记得以前的事儿呢。“
　　“当然记得，“颜昭然眼神瞬间冰冷，“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你怎么会选择文廷，尤其是在他追你很久之后，你又开始接近他。”
　　如果说颜昭然这辈子受过什么挫折的话，就是当年和李安然的那么一点恩怨，两个人在学院是出名的冤家，各种活动都不幸成为搭档，也让所有羡慕李安然好运的人说，倘若这对成了那就是港剧欢喜冤家现实版了。
　　颜昭然记得很清楚，大三那年的夏天，和李安然结束了对校友的采访后的那天晚上的情景。

　　“安然。”
　　“恩？“
　　“……”21岁的颜昭然第一次觉得话是那么难以出口，”你一个人这么久，累不累？“
　　刚说完这句话的颜昭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这怎么听怎么不像是一个表白的开场白，怎么听怎么像挑衅吧……
　　“哦。“李安然的回复很冷淡，不像平时会果断反唇相讥。
　　但是很快，路边穿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就让颜昭然意识到李安然根本没有认真在听自己说话，顺着李安然的眼神，是树丛里两个交织的背影。暧昧的喘气声，无疑让这场预谋中的表白陷入了被扼杀的状态。
　　“哼。“
　　随着李安然的一声轻哼，她的背影迅速离开昭然的视线。树丛里那对恋人，女的不认识，男的是之前疯狂追求安然的大众情人，文廷。

　　记忆里，李安然向来是不喜欢文廷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竟然渐渐走在一起，直到新学期到来，文廷毕业，和平分手。那个晚上之前，颜昭然从未想过，李安然对文廷会是什么感觉，但是那个晚上，他看的分明，李安然对那女人的嫉妒，就像是夏夜里炙热的篝火，搅得两个人心烫。
　　“我也不知道，“李安然笑着，看向窗外，”在那晚，就是我和你出去采访的那晚，看到他和一直和我对着干很久的一个女生接吻的时候，我其实特别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希望自己不喜欢的人染指一样，就想夺回来。“
　　“其实更多的，大概是，我嫉妒她吧。“李安然说着，叹了口气，”明明知道她就是为了气我，明明知道文廷不是什么好男人，非得……你怎么知道是我追的文廷？！“
　　“……”能告诉你那天我是来表白的嘛，如果早一步早一步就没那么多事儿，左右想想这么个原因输给文廷，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爽，颜昭然撇撇嘴，“不是明摆着的嘛…”
　　“那么明显？“李安然觉得不会吧，自己确实是降低了姿态，也不算追吧…
　　“好了，别想这么多，“还是转移话题为妙，”文廷说什么，让你跟他走？“
　　李安然叹气，这种事情，果然不是自己拿手，还是和颜昭然商量合适……
　　颜昭然笑笑，等着李安然自己说。但是他自己才知道，李安然的房产经纪打电话到家，正好被自己接到，这才知道，李安然想卖房子的想法。但这话，是自己怎么也不能问出口的。
　　“我在想他的建议，让随意独立，或者卖给独立的传媒公司，我觉得确实比在卓氏好，但是…..”
　　“安然，“颜昭然坐在桌边上，手轻轻拂开李安然眼前的头发，”这是个机会，你想了很久的机会，你不需要做中国的安娜，但是你起码要做你自己想做的杂志。你想的问题，绝对不是问题，就看你自己。“
　　说的对呢，只是看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