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柳信 朱帘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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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帘半下香销印。二月东风催柳信。琵琶旁畔且寻思，鹦鹉前头休借问。
惊鸿去后生离恨。红日长时添酒困，未知心在阿谁边，满眼泪珠言不尽。
油纸伞下，烟雨与脂玉一同静默地看着烟雨朦胧下的西湖。绵绵雨帘飘飞间，几艘画舫小舟若隐若现，隐约还能听见舫上歌女柔媚婉转的歌声断断续续，仿佛烟雨再下得大些，这歌声就要断掉一般。
“已经二十岁了呢。”烟雨弯了弯唇角。
“脂玉都快要十七岁了呢，”脂玉感慨道，“这时间快得就像流水一样，停也不停，就毫不留恋地走了。”
可这一等，就等了一年。
烟雨的脸忽地苍白如纸。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扎穿似的，生疼得紧。她不由得捂住心口，手抓得衣服都快破了。
沈郎，你一回，我一等，这便是两年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姐姐！姐姐！”脂玉惊叫起来，急忙握住烟雨的手，任由她将痛苦化作力气全发在自己手上，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姐姐，你的心悸又发作了！我们快回去吧！”
“不，让我再多站一会儿。”烟雨见脂玉急欲再劝，安慰道，“你放心，很快，很快。”
她的心悸，打娘胎里出来就有了。总是不定时地发作着，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不过过了一刻钟，脂玉又急急催促起来：“姐姐，回去吧，回去吧！要是再着凉了，对心病不好。”
“嗯，回去罢。”
宅子前停了一辆马车。一个华服男子在宅院前徙倚徘徊。
她总觉得，那个男子就是沈郎。可她却害怕极了，两年间她失望了无数次。脂玉亦总劝她，不要再等煜宣了。烟雨说，沈郎会回来的。脂玉说，要是沈公子永远都不回来了呢？你就这么一辈子等下去么？我们一辈子就靠织锦卖钱维持生计么？烟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找个好夫家吧。我这儿始终是耽误了你的前程。脂玉慌了，我不走，你是我的所有了，失去了你我便失去了全部，姐姐。
那男子听见有脚步声往宅院靠近，便走向烟雨二人：“劳烦……”
“沈郎，你回来了。”她知道是他。
“烟雨，我们走吧。”他知道是她。
“好。”
他将她揽进怀里，任由她将泪水肆意濡湿他华贵的云锦。半晌，他轻叹道：“烟雨，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烟雨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闻言破涕为笑，“带我和脂玉走吧。”
南苑吹花，西楼题叶，故园欢事重重。凭阑秋思，闲记旧相逢。几处歌云梦雨，可怜便、流水西东。别来久，浅情未有，锦字系征鸿。
“年光还少味，开残槛菊，落尽溪桐。漫留得，尊前淡月西风。此恨谁堪共说，清愁付、绿酒杯中。佳期在，归时待把，香袖看啼红。”
她的歌声依旧柔婉清亮，她的琵琶曲依旧珠弹玉溅，从马车里一直传到天际。
可是，煜宣总觉得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他抚上她的眉眼，烟雨的声音轻颤了，又继续唱了下去。他修长的手指从她的眉角，一寸寸抚过她的脸，直至唇瓣。柔软鲜嫩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离开了她的脸。
“原来,你长得这般好。”
煜宣喃喃了一句，低叹道：“你这般姣好的脸和这般惊艳的才华，又何须执著于等同是瞎了眼的我。”就跟青岚一样。
“认定了君，便再也不会择他了。”烟雨的脸有些酡红，可惜煜宣看不见。
当马车终于到达金陵时，已是十日之后了。烟雨被安置在沈府的一个客院中。
“三日后，我就举办纳妾礼，烟雨你就可以从客院搬到主院了。”煜宣又道，“你的嫁衣……”
“沈郎，不用再多做了。”烟雨从行李的最上层里取出一个锦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碎了一般。那是一件嫁衣。她腼腆一笑：“烟雨在两年前就自己织好了，虽然颜色有些发旧了，但烟雨很喜欢。”这件嫁衣，她视若瑰宝。
“你喜欢就好。"煜宣笑了笑。
她一如以前一般，迷失在他的笑意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