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番茄小摊主》笔落惊风雨

49、游乐园

　　等把恐龙模特看习惯后，注意力就再次转移到了展示的衣物和饰品上。明显可以看出，有三种主要风格，普通元素的随机组合，象征末世前的平淡生活，嘻哈夸张元素的张扬排列，象征末世初期的混乱不堪，抽象元素的有序配合，象征末世当前逐渐完善的运行秩序。
　　第一种风格里，有一件服饰最为出彩，透明色的雨衣，上面粘有各类职业标识，医生的红十字，警察的警徽，农民的镰刀，学者的书籍，工人的铁锤，袖口和衣摆边缘坠着各类橡胶小饰品，番茄，玉米，麦穗，小猪，公鸡，酱油瓶，微型屋，象征着柴米油盐一家一户的俗世生活。
　　第二种风格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汗衫，黑白灰三色欧根纱，上面有长大的嘴巴，有恐惧的双眸，有瑟瑟发抖的身影，左下角坠着粗金项链，横穿至右上肩，将哭嚎的人群分为鲜明的两群，感染者与非感染者。
　　第三种风格里，每一件都极有特色，每一件上都有异能元素。有一件短裤上，用金丝线绣出一座塔的形状，塔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一项异能名称，象征着当前阶段的异能崇拜。有一件风衣外套，上面是若隐若现的雷暴云，彩虹，水龙，象征的是自然天气类异能者。一款公文包，上面是藤蔓，玫瑰，松树和灌木丛，象征的是植物系异能者。有一双水靴，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的是纸描异能者重塑人类四肢，一面是各类飘飞的人体器官，另一面则是完整的人类躯体，纸描异能者被浓墨重彩地突出出来。
　　温轻和郁空在台下看着渐次而出的各类展品，思绪在设计者的天马行空里自由畅游，也震惊于部分展品精致细密的针脚，也被部分模特豪迈气派的走姿惊诧到，总之，是非常美好的一次展览。
　　设计者压轴出来谢礼，是一位女性，高瘦白，脸色冷峻，极具气质。她带领一大堆恐龙向今日参加展览的人鞠躬致谢。大家在秀场用了些甜点后，各自开车去往了云港基地的各处，这一场聚会，大家聚到一起，又像群星般散开。
　　温轻和郁空坐上自己的货车，与各色豪车齐头并经行驶在宽阔的大路上，风吹起温轻身上的羽毛，灌满郁空太监服的袖口。沿途是大片大片绿色风景，也有牛羊在低头吃草。温轻近日忙碌番茄摊的疲惫，番茄采摘不及时导致坏果的懊悔，雄心勃勃夸下海口产量实际产出只有二分之一不到的现实偏离感，在这场真实又虚幻的服饰秀里，在沿途的风与草里，在郁空静默但有力的陪伴里，就这么消散了。
　　此时此刻的温轻，再次对下一刻、对明天、对未来抱有热烈的憧憬与期待。

　　“郁空，你会感到疲惫吗？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会脱离我的设想与规划，明明我追求着A，拼尽全力了却只能达到B，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努力不够优秀？”温轻声音里满是忐忑，在相处一年半载后，他越发依赖郁空。
　　“每个人都会有疲惫的时候，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类。不如意事常□□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天地浩大，向上攀登永无止境。你的志向并不是成为多基地联合的大番茄供货商，我的志向也不是要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科研大佬，我们过自己平凡的日子，知足常乐。”郁空的话极大宽慰到温轻，这些道理温轻都知道，可他就是想要从第二人口中听到，证明这个世界有人和他同频。

　　温轻和郁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海边游乐园。温轻趴在郁空的背上，郁空在海边波浪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着，此时此刻，温轻不是温老板也不是轻哥，他只是郁空的温小轻和老婆。
　　两人手拉着手坐了摩天轮，在升到最高空时，看云港基地里的高楼大厦与平房田地，看奔袭过来的狂浪，看蔚蓝天际上浓烈的白云。
　　“我们好像浮游生物，对更迭的时代而言，对密密麻麻的人群而言。这个世界里，好像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
　　“可是，对我们彼此而言，有没有对方是两个世界。不要去在流散的人群里寻找自我存在的价值，也不要在匆匆流逝的时代里定位自己，你只要看着，看见我眼里独一无二、无可或缺的你，你就会知道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当时，你带我走，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是早有预谋。在带走你之前，我已经跟着观察你许多时日了。本来可以慢慢靠近，好好培养感情，可是末世里的朝不保夕，令我想极速拉快所有进程。我长得帅，异能强，脑子好，做饭香，爱一个人会一生一世。我确定只要你和我相处一段时间，你一定会爱上我。”
　　“谢谢你，郁空，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平凡，是重要的存在。”
　　“不用谢，温轻，虽然我确定自己可以被许多人爱上，但我只想要你一个人的爱。这爱，或许在你把求来的食物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就扎根，在你忙忙碌碌关爱身边人过每一日时，就繁盛。”
　　温轻瞪大眼睛，“末世初期我给过你食物？”
　　郁空轻笑，“你肯定不记得了，毕竟你给过好多乞丐食物。只是我运气好，后来觉醒了藤蔓异能。你想想，我记得清晰，那天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攀在基地的土墙上，沿着墙壁往下扔了一块饼。”
　　温轻满眼茫然，末世初期他一共就两件衬衫，每一件都洗得发白。
　　“想不起来就算了，你可以忘记，而我会永远牢记。有一个人自身难保，还要求着身边人给你饼扔下去救那个苟延残喘的乞丐。那个时候，物资匮乏，人命轻贱，一张饼就能救一条命。当时我正处于异能生发阶段，几日未进食，后继乏力，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没想到从天而降一张饼。当天晚上我就有了异能，再次进入了基地内部。”
　　“所以，你在找到我之后带我离开基地，是因为在你最苦最难的时候，基地留给你的只是冷漠与残酷吗？”
　　“是，后来选择回来，更多也是因为感知到你对我的畏惧大于爱意，我想着到人群里生活，还给你正常的交际和确立自我社会价值的事业，再有旁人衬托，你才可能更会爱上我。”
　　“事实如你所愿。所以，密林里被感染者袭击，你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对付是吗？”
　　“嗯。”
　　“怎么突然想起来在今天坦白，以前你都从来没讲过自己的事情。”
　　“可能因为今天的风很温柔，也可能因为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蓝。”更因为听出来你话里的患得患失，我要告诉你，你永远不必担心配不上我。因为，我的生命是因你而延续，我只为你而活。

　　温轻与郁空在游乐园里做普通情侣会做的每一件事，买饮料吃棉花糖，在旋转木马上合影，在海盗船上尖叫，只不过与末世前不同的时，这个游乐园里的服务人员都是稻草人，是一位傀儡师异能者开的游乐园。
　　温轻穿着贵气的服饰，郁空穿着太监服，两人又去了附近的美食一条街，两人走走停停，看看各种生活用品，各种小零食，只享受在人群里穿梭的快乐，擦肩而过的人群，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会觉得恍惚与孤寂，如果身边有一双怕你走丢而紧紧攥着的手，只会觉得温暖与坚定。
　　郁空在打气球的摊子上扫射，发发必中，但并没有拿小摊主的礼物。只环抱着温轻，教他射击。
　　“你为什么会这么多东西？射箭、射枪，还会看时装展览，末世前你是什么职业？”
　　郁空轻笑，“无业游民，拿到最高学位回来正要创业，末世就来了。现在在科研所工作，其实与我末世前的第二职业选择是一致的。”
　　温轻瞬间觉得郁空形象高大上起来，穿破洞的旧汗衫形象完全被覆盖住了。
　　“你看看你，温小轻，你多在乎这些外在的光环啊，所以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才不要你先爱上我这些光环。光环是虚无的，换前一个时代，换后一个时代，都是毫无意义的，而我这个人，品行是真实的，爱意是真诚的。”
　　“我知道，有些人头上戴了许多顶帽子，却是禽兽的嘴脸恶魔的心。有些人一个光环也没有，却是勤劳善良真诚地活着。我不会以光环为偏见去看待他人的。”
　　郁空引导着温轻，把摊位上现有的气球全部清空，围观的人群好一阵喝彩，两人在灯火幢幢里，在人群围绕里，快活而肆意地傻笑。
　　在街道的尽头，胡海与胡一维在吃烧烤，一个又一个串撸进嘴里，嘎嘎香。温轻和郁空从他两身边路过时，被安排了铁板鱿鱼和鸭肠。四人聚在一起，又加点了许多食材。
　　“温轻，你在贸易区卖番茄是吧？有意向卖去黛青基地吗？”胡海提问。
　　“路途有点远，之前没去那儿卖过。”
　　“去吧，你不想看看迷雾火车战队的真实面目吗？”胡一维诱惑。
　　“有点好奇的，可是怎么过去，把郁空留在基地也不妥当。”
　　“他啊，估计比你还要先过去。近来我们基地与黛青基地签订友好合作协议，多方面支援黛青基地建设呢。”胡海往嘴里塞了一把韭菜。
　　“如果郁空要过去，那我就去。”
　　“那我们合作，我提供空间异能，五五分帐。”胡海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