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徐琼芳 ...
-
“马华又来了。”山茶走到徐琼芳的位子旁边，故意眨巴着大眼睛挤挤眼笑着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徐琼芳刚好因为弄不清最简单的函数关系而火冒三丈，此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起身，还撞掉了桌上的东西，冲向门口畏畏缩缩的马华。
她当着很多人的面，拽着他的衣服，使力拖到偏僻的墙角，再猛地一放开，低声但是一字一顿地坚定地说道：“你是不是要闹得全校都觉得我俩在一起的？”
马华倒还羞红了脸，更低声说道：“小芳，以后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徐琼芳哭笑不得，急了半天后，理清思路解释道：“我俩不是在一起了吗，你还想怎样啊？现在就让我签卖身协议？”
“上次我来教室门口等你，你那天像吃了炸药一样，说你不是我媳妇，还叫我滚……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而且，最近你看起来心情好糟糕，到底怎么了……我上次看到你那样，我还以为我又做错了什么，所以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改好……我会努力配上你的……”马华几乎是含着泪说完这一段的。
徐琼芳一下子因为这段话而将怒气消了一大半，刚刚准备好的脏话也吞了下去。
确切的说，马华在一年前就开始追她了，那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是她有条件，一是要求马华在同学面前装作他一直在追她却从未追到手，并且要宣扬这件事。这是为了让姑父知道，她也是有人要的，让姑父更看重她，并且利用他带她去城里。二，也是很关键的一点，这段隐藏的关系，只为了让她能经常看到一个人。没有马华，也许她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去看那个人。
是那次姑父喝醉了，无意中透露了一些话。
“小芳……”那晚姑父搂着她的脖子，满嘴酒气地说道，“我今天知道你妈妈在哪儿了……”
“哪儿？”徐琼芳眼睛发亮地说道。
“瞧你那焦急样儿，真可爱，”姑父眯虚着眼说道，“她改嫁给了马家大儿子，那个不正经的老色鬼，调戏□□了理发店的哑巴丫头，被人拿着刀追到悬崖边上，滚下去居然没被摔死……只瞎了只眼睛，他家里出了几十块钱把这件事打发了……他还真幸运你说是不是……”
说完，姑父正要亲上来，徐琼芳急忙推开他，说道：“你喝醉了。”
结果不知是不是他喝得太醉的原因，姑父被推开后沉沉地倒在了床上，昏昏睡去。
过了几天，徐琼芳主动找到马华，提出了两个条件然后就能和他在一起。
一直以来，她都很在意父母的消息。她觉得，自己是有人生的，只是遗憾没享到父母养的福，她想知道父母好不好，在哪里。她对人宣称自己是孤儿，其实是自己没多大时，父母丢下她一个人在家，说是外出打工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看她。邻居家代养了几年，后来是姑母夫妇收养了她。她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马华带她去他家，她边走边问道：“你嫂嫂还好吗？”
马华对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意外，难道嫂子和她很熟？
但他也没想多，回答道：“她其实……过得很累……我大哥太不老实了……她每天都很憔悴……”
徐琼芳心里一咯噔，心情沉重地跟着马华走到他家。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也好像在脑海里来了慢动作镜头。
她在院子中央放了一把椅子，还在旁边放了一把小椅子，她坐在小椅子上，吃着大椅子上摆着的大碗面，哧溜哧溜地吃得很香。吃得她满头大汗。另一面，她又抬起脸，大声叫喊着院子奔跑的两个小孩：“萍儿！永儿！慢点跑！摔死你们两个！”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她没有想哭的冲动，而是觉得格外心酸。
她想知道几年前她离开的真相，更想知道她现在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记忆中的她，非常年轻漂亮，如今却变成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
多来几次看望她，两个人也渐渐熟了以后，徐琼芳试探着问：“嫂嫂，你是改嫁的吗？”
“对啊，”她打着毛衣，说道，“前老公出事故了，本来那时天真地想和他去打工，没想到会这样。最后走投无路了，还好遇到了马中。”
说罢，徐琼芳还小心翼翼地问：“你那时有孩子吗？”
“有啊，有个女儿，还在世的话，跟你差不多大。”她打得更卖力了，“说起来，你的眉眼还和她挺像的。”
你已经当我去世了吗。徐琼芳心里又是一颤，难受了一下。不过她后来忽然离开的事，也没多少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她去了哪儿，只当她失踪了。
她忍住眼泪，拉着马华悄声说道：“不准和她说我的名字是徐琼芳。你跟你家里说，我姓林，叫林雪。”
马华一头雾水地点点头，他总是对她言听计从。
也就是在上次去马华家再次看望她时，徐琼芳听到屋子里有人在摔打东西，有人在吵架。徐琼芳听出来了，是她和马中。
“你就不能在家老实呆着吗？非要出去招花拈草！”她嘶声力竭地喊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别人说得上好，什么当年抛弃娃儿去打工，十年前政策都没下来你放屁的打工，你就是脚踏两条船的□□！你去找你原来的男人啊……”马中骂得很难听，害得她又摔了几件东西。
徐琼芳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去的了，她只记得，就在那一刻，她失声痛哭，然后拼命往回跑。
自己明明还对父母抱有很大的幻想。希望他们是清白的，能够说出去暖心的。
骗人的骗人的。骗子骗子。徐琼芳哭得很难过。
所以，后来马华找她时，她就会想起母亲的那些谎言。
她想逃避，却发现逃避不了，已经招惹了马华这个人了，自己原来想的计划，这时突然中断也不行。不能因为自己不理性的想法，来拖着马华这个烂摊子。
“麻花。”徐琼芳看着缩在墙角的马华，突然温柔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会调整好心情的。”
“你……开心就好。”马华就在那时轻轻地笑了，“嫁人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才那么说的。我会给你买糖吃。”
徐琼芳撇过脸，顿时觉得有点难办。
马华和马中截然不同，马中太嚣张的野马，而马华简直像个被驯服的动物，老实得让徐琼芳有些受不了。徐琼芳一直觉得利用这样的人，有些良心过意不去，但这次是必须要这样做才行。
“我给你买糖吃，你最爱吃的酥。”马华在身后重复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徐琼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