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笔记》纸花爱吃草

73、相依为命

　　好在我对周郁还是有些作用的，他也不至于真把我饿死。我晕倒以后，他强行灌了我一些流食，我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堂堂一国国师居然差点被饿死，真是笑话！
　　醒来时已是白日，帐中只有我和未言两人。未言应该已经没事了，此时正趴在我的床边熟睡，我不忍心叫醒他，但一动胳膊就发出锁链摩擦的声音，他立马惊醒了过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莫怕，莫怕。”我艰难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挤出笑容来，安抚道，“师父在呢。”这笑容倒真是挤出来的，两边脸颊依旧肿的老高，想来是未言不懂冷敷的法子。
　　我好好打量了一番未言，见他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他道，“去寻一块布巾，用凉水打湿送过来。”
　　未言乖巧地应了，起身才走了一步却差点摔倒。我的心沉了下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脚下，但方才响起的分明是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周郁命人在他脚上做了手脚。他简直欺人太甚！
　　“师父，我……”未言无措地站在原地，才说了几个字便咬着嘴唇沉默了下来，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不用去了，坐下吧。”我不忍让他再受屈辱，勉强笑着伸手招呼他坐下，“你不好好待在澈城，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又艰难地挪动了一步，坐回先前的位置上，委屈地说道，“先前您被狗皇帝强行绑走，皓哥明明有能力却不救你，我气不过，就……就跑出来找你。”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太过莽撞。未言却没注意到我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谁知还没走多远就被贼人扒了钱袋，我没有办法，只好摆摊替人卜卦挣些盘缠……”
　　“简直胡闹！”我气得咳了起来，“我教你占卜之术难道是为了让你挣些蝇头小利不成？”我知晓市井上自称神算子的道人甚多，但大多都是坑蒙拐骗之流，还有一些则是邪魔歪道，唯有我们这一脉方为本宗，小可救人命，大可定乾坤。用自己的寿命换取那微薄银两，简直愚不可及！
　　见我真的动了怒，未言慌忙“扑通”跪在地上，连连认错，“未言知错！是未言太过无知，请师父责罚！”
　　“罢了罢了。”他已沦落到这般田地，我怎么忍心教训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下不为例。”
　　他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才起来，坐在小凳上继续讲述，“因为算得极准，我渐渐有了些名气。后来行至夏朝与昭国边界处的一座小城时，有人许诺给我一大笔的钱，去他主子的府上算些事情。这笔钱的确不少，我动了心想着做完这一笔就收手，然后快马加鞭去京城寻你。怎知那人却将我带至无人处，我一时不觉着了他的道，被他迷晕带给了昭国三皇子……周郁说能帮我把你救出来，我……信了。”未言艰难地说到了此处，又咬紧了嘴唇，看得出对此后悔不已。
　　“他说贸然去救你怕你会不信，问我有没有法子，我将……就把暗卫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几乎要哭了出来。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我一说完……他就把我囚了起来，我才知道……才知道他是要害你。”他的指甲几乎嵌到肉里，全身颤抖着，泣不成声，“师父……你罚我吧，就算杀了我，未言也不会有怨言！”
　　我平复着心情，没有开口，帐内陷入沉默，只留他压抑的哭声和我绵长的呼吸声。
　　“知道错了吗？”半晌，我终于问了他一句。
　　“知错了……”
　　“知错了就好，别再犯了就行。”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阖上了眼睛。虽然这么说，但我心中还是颇为不平静，这次他闯的祸，的确是大了些。
　　“师父……”他突然叫我。
　　“何事？”我依旧闭着眼，不冷不淡地问道。
　　“其实……我们说不定会得救的。”
　　“嗯？”我睁开了眼睛。周郁心思缜密，怕是不会给容麒和宁皓留下怀疑他的线索。
　　未言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面上仍有泪迹，眼睛黑黑亮亮的。
　　“那个……他们抓我的时候，我把花花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