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斯文败类X大爷

6、孤蓬万里征 乘夜色下山

　　乘夜色下山，一路沿着萧氏兄妹特意留下的标识，震惊地发现，如果当时我换个方向滚，说不定我可以一路滚到城郭…
　　一路行走，视野渐渐开阔，不再是枝桠堆雪的明丽，行人足迹深深浅浅，残雪踩成坚实肮脏的路面。出发前早已料到这种情况，鞋底绑了藤蔓，倒不至于滑倒。
　　拨开最后的树杈，不远处城门后日头初起，霞光万道，映着厚实的石墙，旌旗飞扬，城门上的残旧陌生的篆字显得更加沧桑。扶老携幼的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牛车马车又列了一排，湿润的鼻孔喷吐着腾腾白雾。
　　时空倒转的奇妙感觉一下子重击我的心。
　　原来这才是古代。我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已。
　　整整自己一身杂皮的衣物，脚步轻快的走近城门。
　　靠近了看，才发现，萧月日兄妹口中的小郡根本不小，城门高有两层楼，青石和糯米坚实的垒起来，风吹起的时候，落雪飞扬。
　　队不长，但是领头一中年男人好像和兵士吵了起来，旁边一群人起哄的起哄，劝架的劝架，热闹极了。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直接导致了队伍根本不动。
　　我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最后，侧耳听着众人的交谈。
　　这二十六人是一个村子的，遭了怪物入侵，杀了三四个村民，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已举村搬迁。讲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妈，看起来像是居委主任那种角色，不停的安慰着几个面色灰白的邻人，估计是受难的人家，热心又罗嗦，一黄脸汉子背着一四五岁大的孩童，默默站在一旁，估计是她的丈夫。这伙人都面有菜色，那孩童更甚。
　　我听听口音，和普通话很像，但有点东北味儿，便拆了包牛肉干，挪到汉子身边。
　　“大哥你们哪人？”我尽量装作排队无事的陌生人，靠近，微笑。
　　他楞了楞，很憨厚的笑了一笑，“俺们是隔壁安平县的，逃难来的。”
　　“你们路上走了多久啊？”我捏捏睡眼朦胧的小孩，他萎靡地睁了眼，好奇的打量我，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我朝他笑笑，他也笑笑，笑完害羞地埋了头去不看我。
　　“二三天吧，嘿，这拖家带口的，百多里地也走不快啊。”他见我客气，便更放松了语调。
　　“看你家娃好像饿了，我这儿有点肉丝，你先让他吃点。”
　　“肉丝！”他的反应好像很激动，近乎手足无措，背后的娃娃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我。我装作从腰带里扯了一指甲盖的肉丝，一塞进小娃嘴里，他就急忙捂着嘴，生怕有人来抢，过来好半天才缓缓鼓动着腮帮子。一小口肉丝就像珍宝一样，含了又含，混着唾沫成了水。
　　“哎呀，真…唉，真是谢谢了昂！”大汉又搓手又扯衣襟，“我们一路来都是挖着地里的野菜，兔崽子也忒聪明，打不到几只，我家娃这两天只吃了两只兔子腿啊，麻了个巴子的！”
　　我一震，原想假装善意的脸青了下去，从腰带里拽出那包肉丝，本想把自己所有的肉都给他，但理智告诉我这样不可以。又想起疗伤时段每日的肉羹，我呼了口气，兄妹二人的脸又浮现眼前，我把肉悄悄递给大哥，“大哥实话我肉也不多，你…省着点。”满是愧疚。
　　大哥激动的无可附加，红了脸连说：“这…这…”
　　“你可以拒绝，你娃怎么办？再说，大哥，其实我也想求你办点事情。”我又笑嘻嘻的把肉塞他手里。
　　他有点疑惑的看我，紧紧的握着肉条。
　　饥饿是一种病，它迫使你丧失尊严、信念，经历饥饿的那种全身的无力，肠胃的叫嚣，到那个时候，真的是连米田共也可以狼吞虎咽的吃下肚。饥饿带来的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他记起这些年来门阀的压迫，气候的恶劣，真的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攥着肉丝，泪水差点涌出来。
　　“也没什么。我此度入川寻亲，翻山的时候从山上滚下，撞了脑子，有点记不清事情，大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啊。”
　　“你问你问。”
　　“现在…是那个皇帝啊？”
　　他倒是真的惊讶的看我，左右望了望，低头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说：“俺们老百姓也管不得哪些，只是现在都说天下是曹家的。不过谁管他曹家刘家，我们都吃不饱饭。嘿嘿，我也就那么一说嘿嘿，别放心上。”
　　我心里是五味杂陈啊，曹刘，那不就是三国么？虽然我非常喜欢三国的武将，但我不要穿越到三国里来啊！来这里都吃不饱饭啊！动不动就有人屠城啊移民啊！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躲战火啊！我摇头微笑，表示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里是哪里？”
　　“冀州信都，大将军姓袁。”
　　这下真的是一口老血了，袁绍啊，官渡之战后，这个家伙的地盘很快要被曹操吞掉了吧。岂不是说这里现在很危险？
　　“那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说完我就直骂自己白痴，人家是农民，不是军师。
　　“啊…不知道啊…”果然
　　“对了，大哥啊，那个我路引也丢了，现在只记得去川中吴府找吴慈仁吴老爷子，我想进城采办，可进城需要察路引。所以…你们能不能帮忙说我是你们村的？只要这一次就可以了！”我拼命摆手作揖。其实我是想先到江南，孙权那里可很安全的。
　　“这…我去问问我妻。”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麻烦麻烦。”
　　我无聊又忐忑的站在原地，一瞥，见到一对姐妹，皆是二八芳华，姐姐面容清秀，眉宇间一抹哀愁，冰雪天里，俏脸泛白，病态的柔弱惹人怜惜。面容相似的妹妹护着姐姐，警惕着四周，眼波婉转间英气逼人。两人一身孝服，倒是融在景色里，不怎么起眼了。
　　看她们身材娇小，不似北方人，可能是其他地方来探亲戚的，倒可以趁机问问其他地方的事情。
　　我见状，想过去搭讪，但是想想自己貌似穿着男装，而且还装扮可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突然，一声女子的惊呼。
　　“小六不行了！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