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令骑马客京华》暮昭

10、旁观者清

　　那日我和往常一样从开封府门前经过，然而却不敢离的太近，只是放缓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远远地急切地瞧着，真真是望眼欲穿了。眼看着就要走过去了，却还是没见到他，我不禁垂下眼帘，心中失望不已。十六日了，就只遇见一次，又怎能不失望？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已往矣，子宁不嗣音？
　　向来缘浅么？可又奈何情深呢？即便。。。只是我一个人的情深。
　　黯然神伤间听见有人喊：“姑娘，姑娘！”我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开封府前一护卫在朝着我这里喊叫。左右看看，身边并未有其他姑娘了，这方敢确定是在叫自己。然而，他又为何叫我？心下有些疑惑恐惧。又转念一想，自己并未做什么坏事，光天化日的，他又能拿我怎样。方细细打量了那男子。
　　只见那男子身材矮小魁梧，皮肤黝黑，一张国字脸上虽有些粗犷凶狠，也掩不去正直憨厚。想必这便是四勇士之一的赵虎了，民间早传遍了他们兄弟几个的故事，听说这赵虎排行老四，是个“矮胖黑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掩唇偷偷笑了笑，见他还在叫着，忙敛了笑意，微微颔首，走了过去。虽说没做什么亏心事，我还是不免有些脸红害怕。
　　缓缓挪了过去，却听他嘿嘿一笑，问道：“姑娘连续多日经过开封府前，每日踟躇犹豫着看向我们开封府许久方才离开，可是有什么冤情？”我的脸更红了，低头支吾着不知如何说出口，却错过了他脸上促狭的表情。见我不回答，他也收了笑：“姑娘，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你是来看展大人的，对不对？”我倒没想到这么轻易便被人发现了，脸上像火烧一般滚烫着，心中尴尬不已却又夹杂着丝丝疑惑，愈发不好意思抬起头来。许是察觉到我的疑惑，他又道：“姑娘，这汴梁城里每日来看展大人的姑娘许许多多，我赵虎虽是个粗人，却也看得明白了。更何况，那日展大人出现时你的眼神十分、十分。。。”一时间他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竟停在那里不说下去了，我心里却莫名轻松起来，为这个老实人不想伤害我的尊严的举措十分感动，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也褪去不少，大胆地抬起了头。他见我抬头，叹口气接着说下去：“姑娘已连续来了十几日实属不易，其他的姑娘来了几日没见到展大人便不再来了，想必姑娘很是爱慕展大人。然平常此时，展大人多在巡街。赵虎看姑娘这般实在有些不忍，便叫了姑娘来相告，还请姑娘莫怪。”一番话下来，他也是有些脸红。
　　我深深地向他福了福身子，郑重道：“赵大哥一番好心，实让小女子甚是感动，今日之恩，小女子自当牢记。多谢赵大哥。告辞。”又看了看他不好意思的脸，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的感动却酸涩地冒泡。赵虎尚能记住我，为我不忍，那他呢，从来就没有记得过我，又何来更多的感情？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此时正是销魂时节，亦挡不住东风满院花飞。院子里的杏花，是不是，要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