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Fin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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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gon找到Maedhros时，后者正站在Mithrim湖边的小码头上。远处王宫的灯火飘摇着倒映在初秋的水面，秋日新枯的草在夜风里微微摇响。
Maedhros穿着轻甲并抱着他的头盔，那背影说不上是肃立，但挺拔的肩背绝非放松。他的红发起伏在夜风里，星月模糊，而他斗篷边角的金线刺绣微微反光。Fingon一边走近一边叫了他的名字，而Maedhros则回过头来看新任的至高王。
“你的侍从说你在这里——他问了我的总管是否可以给他们更换蹄铁，于是我猜到你要走了。因为你总是在临走的最后一刻才向我道别，所以这次我决定先来问问你。”
Maedhros听他说完话，点了点头，神色是一种淡淡的自然。“秋天已经来了，”他说，“我要赶在第一场雪之前回到Himring。”
Fingon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去看Mithrim湖幽深的水波。从前没有战争的时候，很多精灵闲来无事喜欢在这片水域游船，甚至夜里都有不眠者划着船穿越迷雾，船头的暖黄色灯光在乳白雾气中好像一个梦境——但显然这种景象已经是他们许久未见的了。此时的湖面凄清寂静，零星而氤氲的星和时隐时现的月光大致描摹出水纹的模样，而秋日的水纹看上去总比秋日更加冰凉。
“其实我倒十分希望大雪封路将你留下。”Fingon说，微微笑了一下，倒显得有点无力或者无奈的模样，“那我就不必为入冬前清扫Dothonion的计划来考虑统帅了。你知道的，自晚冬战争基本结束，为了重修那里的防线，我已经在那片浮阴千里的土地上失去了我父亲的卫队长和两个骑兵队长。”
Maedhros闻言，静静看了Fingon一眼，目光沉默而欲言又止。他的堂弟说起那些自己极其相熟的战死者时，表情显得平静。这种平静里似乎沉淀着很深的哀伤——然而正是因为沉淀之深，那些浓黑的情绪就很难泛起波浪，至少是很难被观察者捕捉到。
Maedhros觉得Fingon变了，一种极其细微但彻骨的变化出现在黑头发的精灵身上。Fingon依旧有一双坦率而坚毅的眼睛，海灰的色泽沉静而美丽，Maedhros可从中看见春日的绿意和秋日的金叶，但这些又都浮于表象，他发现那双眼睛不再是他所能看透。Fingon在心底藏了一些最深的东西，他把它们压紧，夯实，填埋进那些被过往腐蚀出的缝隙，这样就好像一切都平坦如初。
Maedhros不知道这是种自我调整，还是可以更恰当地形容为自欺欺人。他有时候看见Fingon穿着单薄的蓝袍子从走廊上路过，看见他瘦削的背影和微微疲倦的眼神，会想上去拥抱一下他的堂弟。但他随即又想起，如果在此般境地下有谁拥抱了他自己，他只会要求决斗。他们的骄傲不容折辱，虽然他们都不擅长分清“关切”与“怜悯”的界限。
于是Maedhros决定换个说法，“如果这真的发生，我将在Hithlum滞留到明年开春——那么Findekano你要相信，Makalaure会一人一马闯过Ard-Galan的冰原和Ereb Wethrin的山雪，闯入你的王宫对我大打出手。我毫不怀疑他会砍掉我的头，然后用长矛挑着我的遗骸挂到Himring最高的塔楼上，再向Mogorth宣战。”
Fingon笑了起来。“啊……Kanafinwe对你如此恨之入骨？”他用了夸张的语气问道，听起来有点蠢，“你把‘火之厅’的钥匙给了他？”
“火之厅”是Himring要塞中部的一座堡垒，不仅仅是Maedhros的居所，也是议事厅和最大军械库的所在地。“火之厅”是Himring的心脏——Fingon在那带有六座塔楼的三层建筑中住过不止一次，每日都是在号角与马蹄声中醒来，在巡夜士兵的整齐如铁的脚步声中入睡。
Maedhros为Fingon的语气笑了一下。“是啊，”他说，“并且你应该注意到，我只身在Hithlum的这几个月里，没有一只信鹰从Himring飞来。我的弟弟要么是懒于给我写信，要么是已经没有写信的时间。”
“你启程来Hithlum之时战争已结束一段时日，我本觉得你会比我好过些。”Fingon说，微微摇头，发辫里的金丝线扭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是我想错了。”
“是我基本没对你说什么。”Maedhros沉声接上，“而事实是，我有五个手忙脚乱的弟弟丢了领地，而来不及跟他们队伍离开的居民，都已迁入了Himring——哦，别这么吃惊地看着我，Findekano——其实也没有太多，Himring并没有像一只满溢的汤锅。我很高兴我的弟弟们撤退得还算精明，万幸他们丢的只是领地而不是脑子。”
Fingon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我猜半兽人也不曾放弃对Himring的侵扰？你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地丢下Himring，在我这里呆上一个夏季。”
Maedhros摇摇头，“这个夏季收获颇丰，我们已定下了未来北方的布防计划。而Morgoth被重创，春夏之际不会再有变数发生。战斗会在秋冬展开，座狼会载着半兽人乘着西北寒风而下——也正因此我要在此时离开。”
Fingon点了点头，“那你何时离开？”
“现在。”
于是黑头发的精灵笑了起来，“原来我并没有赶得早一点，道别依旧是在你的临行之时。”他一边说，一边简单拥抱了一下他的堂兄。在Hithlum住了数月，Maedhros的衣甲上依旧有某些寒冷而空旷的味道，像是早春寒意中的草野。
“虽然晚了些，但我不会忘记和你道别。”Maedhros也简单地回抱了一下他的堂弟，那一袭单薄袍子下有消瘦的肩胛，“再见，Findekano。”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