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浮生飘零（下部）》绿若青衣

45、四十四章 蝴蝶

　　森长风突然手一挥，拿着刀剑的士兵又进逼了一步，森长风道：“小如，如果你不想看到皇兄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话，你还是乖乖地过来吧！”
　　森长歌沉痛地看着他：“我想不到，你竟然会变成了今日这个样子！枉费我苦心经营，帮你潜伏在刘家阵营中！早知如此，我早就应该接了小如走的！”
　　森长风冷冷一笑：“这不过是你失败后的接口罢了！其实，你也更想要哪个位置吧！哈哈哈！谁不想要那个位置？难道你还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哈哈哈！”
　　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我只觉得心凉如冰：“长歌，你走吧！我会等你的，等你回来接我！”
　　森长歌抬起手，帮我捋了捋鬓边的乱发：“傻丫头，你以为他会让我走么？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我慌乱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森长歌朝我微微一笑：“别怕！”说罢，他外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一拉一放，空中升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
　　森长风见状，脸色一变：“你手中竟然还有兵力！”
　　森长歌道：“我若不留下一些来，你怎么能轻易地就将刘家父子擒住！”森长风手一摆：“算你狠！不过，你也等不到他们来了！”
　　士兵们开始进攻，这次，他们没有在顾忌我。虽然刀剑没有直接向我砍来，却不在避开。
　　森长歌随手递过一把抢来的剑给我，我拿着剑，护住他的后背，饶是如此，他的身上还是挂了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血，敌人的血还有我的血，混合在一起，弄湿了我们的衣裳，我们的脸。
　　虽然森长歌越战越勇，我们还是被敌人包围的越来越紧。这样下去，等不到援兵来，我们也许就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高声叫道：“等一下！”
　　森长风听到我的叫声，下令停止了攻击。我看着道：“我跟你走，你放长歌离开！”
　　森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好！”
　　森长歌则握紧我的手：“不！小如！不要过去！”我抚摸着他血污的脸，含着眼泪道：“难道，我能忍心看着你死在我面前？长歌，你走吧，不要再回来！”我乘机靠近他的耳朵悄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罢，不等他有所反映，我离开他几步：“你的援兵快到了！快走吧！”我转身朝森长风跑去，不敢再去看他的脸，我怕一看之下，我又忍不住想要和他一起走！
　　森长风见我过来，面露喜色，握住我的肩膀，将我用力拥进怀里，喜悦地道：“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又下令道：“杀无赦！”我呆了一呆：“你说过，要放他走的！”森长风冷笑道：“那是刚才！刚才他不走，现在朕改变主意了……”
　　他还在说话，我手中的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身后的太监惊声尖叫！
　　我的手在颤抖，我不得不用两只手握住那把匕首：“快……快下令，放他走！放他走！”
　　不远处的森长歌也呆住了，竟然忘记了离开！只叫我：“小如，小如！”我闭上眼睛，泪如雨霞：“快走！长歌你快走！”
　　隐约间只听到一句：“好！”我看着森长歌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松了手中的匕首，随着匕首当啷一声落地的声音，我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跌坐在那明黄的衣裳旁。
　　头顶上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彻骨的凉：“终究是我痴心妄想，过去种种当真如过眼云烟！”
　　我双手捧面，我与他，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初见时的相偎相依，相依为命，竟然走到了刀剑相迫的这一步！
　　那个声音继续道：“自从若水死后，我再没有相信过任何人，我以为你会是列外，谁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你竟是如何对我的？我们走到这无可弥补的一步，你不觉得都是你的自私、欺瞒造成的么？”
　　森长风沉默了良久，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突然出列，跪在地上道：“皇上，现在放任福王殿下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请皇上即刻下令！”
　　森长风想了一会，缓缓地道：“传话过去，如果福王殿下，执意要出城门，那么，就将……就将这个女人的尸体挂在城门之上，为他送行！”
　　我已经惊呆了，这个人还是那个温柔腼腆的林弟弟么？
　　身边跌落的匕首，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两个太监走上前来驾起我。

　　我被挂在城门之上，双手被粗长的绳索系在城墙的旗杆之上，腰间一条红绫勒住我的腰，红绫的另外一头则牵在另外一个人手里。
　　身上，穿着雪白的中衣，头发已经散乱了，冷风吹乱我的头发，长长的青丝一根根飘舞在风中。
　　城门很高，我可以看到几棵大树的叶子都发了黄，枝头上孤零零地站着少许的叶子。树根下堆积的层层落叶，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寒风在空中飞旋。
　　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凄凄的黄叶。
　　我淡淡地问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一定要杀光所有的人才算完么？”森长风的声音轻轻地，散在风里：“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们逼的！”我轻轻一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后悔，永远也不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后悔！”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
　　马蹄笃笃地而来，不急不缓，似乎是一个游历的旅人，想要看遍周围的景致。透过层层的黄叶，我看到了那个身影。
　　骑着一匹全身乌黑的大马，一声银白的铠甲，头盔上鲜艳的红缨在一片枯黄中显得如此耀眼。他的脸依旧是那么英俊，他的身姿依旧是那么挺拔。我看到他对着我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姑娘，天人之姿，真有倾国倾城之貌！”
　　接着他又道：“千看千意密，一见一怜深。但若把手指，寸斩亦甘心！”
　　我笑了，难为他会说出如此肉麻的情诗来。
　　我笑着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不舍地看着我，抽出腰中的长剑，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就朝我飞来，他挥剑斩断束缚我的红绫与粗绳，温柔地将我抱入怀中，我也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微微一笑，将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们热烈地拥抱着，亲吻着。
　　身边嗖嗖而过的箭矢，纷纷掉落在地上，而他带着我飞翔……飞翔……
　　我拭去他唇边的鲜血，将他的头牢牢靠在自己的怀里，我心满意足！朦胧间，听到一声惨痛的嘶叫：“不！”
　　而我除了森长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道了，他说：“小如！来世，我必定不会让你这样苦！小如，来世可还愿意做我的妻！”
　　我轻轻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与君不离不弃！”
　　黄叶还在空中飞舞！中间却坠落了一双鲜艳的蝴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