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浮生飘零（下部）》绿若青衣

10、第十章 计策

　　终于在第八天，我们来到了我替人接生那个小土城，士兵们满脸血污，灰头土脑地在小土城里休息。我心中一惊：魏城失守了？福王和其他将领也是满脸沉重之色。下了马，来到一个帐篷里。帐篷里一个军医正在替刘明瑞包扎肩膀。刘明瑞同样满脸疲惫之色。
　　福王沉声道：“刘将军怎么回事？我不过离开一月不到，魏城就失守了！鹰王部应该没有能力那么快就集结大部分军队来犯！”
　　刘明瑞摇了摇头，道：“不是鹰王部，鹰王部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是匈奴哈呼韩儿部为主力军，其他各个部的军队都有！他们这次是作足了准备了！看来，魏城有奸细，他们知道现在大凉的情况，也知道你离开的消息！还有人……还有人打开了大门！我们被偷袭了，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内奸？天哪！那可怎么办？魏城都失守了，现在这个小土城怎么守啊！如果这个小土城守不住，那么匈奴人此去可就是一马平川了。汗！不知道福王会不会杀了我！
　　福王沉吟半晌，道：“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军医帮刘明瑞包扎完毕，出了帐篷。刘明瑞道：“大概还有一万多，还没有来得及清点仔细！”
　　福王一声令下，几个将领就下去了。大概是清点人数，安排伙食住宿什么的。我和蕊香、袁清留在帐篷里，看着福王和刘明瑞黑黑的脸，老大不舒服。
　　我找了个借口，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在土城里四处走走，想去看看那个没了娘的孩子。嗯，我和林弟弟给他取的名字，应该是叫安乐吧。转了半天，我才找到这个原来的那个小屋子。走进屋子，一个男人的咳嗽声传来，中间还夹着婴儿的哭声。我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李根全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似乎煮着什么东西，背上背了孩子，孩子大概是肚子饿了，不停地哭泣。
　　我走过去，叫道：“李大哥！你还好吗？”李根全呆了一呆，转过身来。我看着他，更加消瘦了，有气无力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他看我来了，面上一愣，道：“你是？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啊！”
　　哦，我忘记了，我那时候见他，还没有洗去脸上的东西，他自然是不认识这张脸的。我微笑道：“李大哥，忘记了，我是和童先生一起来的小如啊，孩子，安乐，他还好吗？”李根全憨憨地笑了笑，：“原来恩人是这样模样，那天太着急了，没有看清楚呢！恩人坐，坐！”
　　说罢，忙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凳子，一脸的诚挚，：“恩人，你先坐着，恩人饿了吧！我……我这就去弄点东西来。”我忙拉住他，道：“你快忙你的吧，看孩子饿了，你先弄点东西给孩子吃吧！我可以抱抱安乐么？”
　　李根全忙把孩子解下来给我，我伸手抱过，襁褓中的孩子，面黄肌瘦，应该是有半岁了吧，还这么小。孩子哭得面色通红，把小手塞进嘴里啃着，他一定很饿了，真是可怜。我让蕊香把我们路上吃剩的糕点拿过来，就着水，喂他。孩子还没有长牙，但是东西一凑到嘴边，就本能地两手抓了，使劲往嘴里塞。
　　至于李根全锅里的东西，闻着味道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吃的了。袁清和蕊香也凑过来，看安乐吃东西，他们对小孩子都很好奇。李根全在一旁看着，看着突然哭了起来，然后朝我直直地跪了下来，我一惊，抱着孩子就去拉他。他纹丝不动，哭道：“恩人，求求你了，恩人，求你收养了这个孩子吧，他娘……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一个人实在无力养他！他跟着我早晚都会饿死，求你收养了他吧！他可以改名，可以改姓，我可以不认他，不认他……，求你收养了他吧！你带他走吧！”说完，竟然在地上嘣嘣地磕起头来。
　　我忙道：“李大哥，李大哥，你别这样，我这就叫人来取些粮食来，不会饿死你们的！他是你李家的孩子，是你李家的骨血，你怎么可以这样把他送人呢！你快起来吧！我会想办法的，会想办法的！”
　　劝了半天，李根全总算起来了，接过孩子无声地流泪。小孩子肚量小，不一会就吃饱了，睁着黑如水晶的眼睛看着他爹和我。我知道，在古代是极其注重骨肉血脉的，李根全这样作，一定是没有粮食了。
　　我劝他：“粮食的事，我会想办法，这战马上就会结束了，你们一家就会过上幸福开心的日子了！嫂子的事，我很难过！但是，你还有孩子啊，不要放弃希望，李大哥，相信我，这战一定会结束的！一定会很快结束的！”
　　李根全不说话，只是流泪。我站起来，看着门外，雪已经停了，可是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把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粮食，刘明瑞匆忙出逃，会带多少粮食来？结束？如今四处狼烟，魏城已失，何处是乐土？我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恨这场战争，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恨发动这场战争的人，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体会到和平是多么美好。我一定要，一定要尽力，为这场残酷战争的结束尽力。那个孩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亲手接生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体会到温暖的孩子，我想，我应该为他作些什么。
　　我让蕊香把能吃的都留下，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李家。四周的屋子里早就住满了士兵，也正有几个士兵正朝李家走来，我拦住他们道：“你们住在平民家里，可不能骚扰人家，更不可与主人抢东西，与主人为难！知道了么？”
　　为首一人瞥我一眼，道：“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冷冷一笑：“我是福王妃，怎么这顶帽子不够你们行礼，听话么？”那人看了看我，喃喃道：“属下遵命！”我放轻语起道：“只有和百姓搞好关系，才会获得民众的支持，这样才能够打胜战！”
　　那人道：“这里都没有什么人了，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再对他们好，也变不出粮食来！”我叹了口气道：“你放心，粮食很快就会到的！”昊公子他们筹措粮食，恐怕还有些时日才能到，只能这样说安慰他们了。
　　那群人去了，袁清问我：“小姐，你怎么知道粮食快到了？赵大哥他们不会那么快吧！”我苦笑着看他：“唉，不这样说怎么说呢！”正向帐篷走去，听到前方士兵一阵阵的欢呼。我们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土城南方出现了好大一片灰白色，正缓缓向土城方向走来，那片白色的边上是是一些骑着马的人。
　　我好奇地旁边的士兵道：“那是什么？你们高兴什么啊？”那个士兵道：“那是羊啊，那是我们的羊啊！前几天牧羊的人把羊群赶到那边的山坳里，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风雪，刘将军派出人去找，这不，找到了！还好啊，还好羊出城了，不然我们可就没有吃的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有了食物，应该能够坚持几日，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忙向帐篷跑去，想告诉福王这个消息。等我跑到帐篷，才发现福王和刘明瑞正对着一个地图发呆，刘明瑞说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攻过来，我们这里防守太弱！”
　　看我进去，两人都抬起头来看我，我笑着道：“长歌，羊回来了，这下咱们可是有救了！”两人听了精神皆是一震。福王板着脸，但嘴角还是有了一丝笑意：“以后在军中，不可这样跑来跑去，没规矩！”刘明瑞则是好奇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你和福王相处不错！”
　　我面上一红，看了看福王，跑出了帐篷，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这一路上，福王对我很是照顾，我很感激他。他和我说，从此不要叫他福王，可以叫他的名字。我看他似乎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所以这些天，我们是亲近了许多。可是，刚才，我是怎么了？怎么遇到高兴的事，就想要第一个告诉他呢？
　　又回去看羊群，那么一大群，就像是一片云，铺天盖地地过来，应该有好多只吧！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土城里已经没有地方了，牧羊的士兵，把羊圈在土城外一个避风的地方。然后挑一部分出来宰杀，作为晚餐。我兴奋地跑去看他们杀羊，想拿一只羊腿去，给李根全家。以我现在的身份，要一只羊腿不为过吧！
　　我到的时候，宰羊的士兵已经杀好一只羊了，扒了羊皮晾在一边。边上的士兵都很高兴，兴奋地等待羊肉大餐。一个士兵甚至拿起那床羊皮披在身上，爬在地上咩咩地学羊叫，惹得周围的士兵一阵阵大笑！
　　呵呵，扮羊，披羊皮，羊皮，我头脑中似乎闪过什么！啊！对了，对了！可以的，可以的！我朝他们大叫，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杀了，你们等我一下！我让袁清和蕊香留下来看着那些士兵，不让他们继续杀羊。然后风似地朝刘明瑞的帐篷跑去。
　　看我上气不接下去的样子，帐篷中的数人都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我问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了吗？我想到……想到一个主意，不管行不行，先说给你们听听！”
　　福王很不满意地瞪了我一眼，道：“虽然你在和刘大人的比试中，很独出心裁，可是现在是真实的作战，不是比试！你可要清楚！”
　　我吐吐舌头：“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采不采用由得你们啊！”顾不得别人同意我道：“我们现在被敌人追杀，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还敢主动攻击。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最好的攻击也就是最好的防守。”没有人说话，大家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点看白痴的样子！汗！我还没有说完啊！
　　刘明瑞道：“我们的攻城武器没有带来，魏城的城墙那么高，而且现在天气寒冷，都结了冰！你说得轻巧，可是我们怎么攻？把天空的鸟都招下来，变成士兵飞进去？”
　　那些将领都笑了起来，我道：“不会飞，可是我们的士兵会爬啊！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爬进去？从大门爬进去！”看别人的眼神更是不善，一个个翻着眼球，我笑笑道：“刚才，大家都看见了，羊群已经回来了！如果，我们杀了羊，让士兵披了羊皮，混进羊群！那么从大门进去应该不难吧！”
　　将领们面面相觑，福王眼里闪着精光道：“说下去！”我缩缩脖子道：“等士兵进城了，我们里应外合，那就好办了啊！”一个将领道：“送羊入虎口！我们甚至没有绳梯！而且难道敌人不会怀疑，不会检查！”
　　我道：“没有关系，绳梯会有的！检查需要时间，我们要抓住时间！”我把大概的意思和他们说了。他们讨论了半天，我在一边等得着急，不管他们的结果如何了，方正我能想到的都和他们说了，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宰羊的方向传来吵闹声，我来到那里一看，原来是袁清和蕊香他们俩和宰羊的士兵们杠上了。士兵们要宰羊，而他俩不让，两人和那些士兵吵得不可开交，离谱的时候，蕊香竟然还抢了一个士兵宰羊的刀。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强悍了！
　　我站在一个小土镦上叉着腰大叫：“别吵了！”场中瞬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