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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衣人 如果是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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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着来到大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李贤仁一家老小围着圆桌坐好,空出了两个主位。
重阳迈过门槛,笑着拱手道:“庄主盛情,重阳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李贤仁当即起身,带着夫人又要来拜,“仙人救小儿一命,老夫感激不尽。”
“应该的。”重阳含笑额首,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四处乱瞟,“为何不见少庄主?可是身有不适?”
“哦,那倒不是。”李贤仁道,“只是小儿天性鲁莽,这会儿不知又上哪儿了,仙人莫要见怪,老夫在这里替小儿赔个不是。”
重阳唇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庄主多虑了。”
落了座,绾玉偷偷瞧了眼重阳,见他果然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夹了块鸡肉,喜滋滋的放入嘴里。
绾玉看着满桌佳肴,哈喇子直流三千尺。
她添了添嘴唇,举着筷子的手正要开动,突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投来,回望去,见重阳正一脸警告的盯着他,不住的皱眉眨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绾玉眨了眨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僵持了片刻,最后姗姗收了回手,强忍住想要站起身去夹糖醋里脊的欲望,只就近夹了棵小青菜,放在盘里,细嚼慢咽。
才不过半月时间,老庄主已经将他们当成自家孩子,嘘寒问暖话家常,一顿饭吃的也算其乐融融。
吃完了晚饭,重阳谢绝了李贤仁留他再叙片刻的好意,跟着刘管家向门口走去。
李贤仁本意要亲自为他们送行,无奈突然被庄内加急的公务缠住脱不开身,只得遣了刘管家代他。
看着圣贤庄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绾玉拽了拽肩上的背包,眯眼看着夜幕下的清月道:“这么晚,我们往哪走?”
重阳侧身顺着街道往前看去。路上行人早已不见,店家都打了烊,只剩酒楼前的旗子在夜风下,发出微弱的声响。
重阳缩了缩脖子,随便指了个地方:“当然是,客栈咯!”
“什么?!”绾玉瞪大了眼睛,“不走?”
废话,”重阳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你想往哪去?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劫了,运气好点的没遇上打劫的,一不小心失足掉山沟里也完了。”
“你……”绾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你干啥要今天走啊?再睡一晚上不行么?!”
“不行!”重阳回答的斩钉截铁,一脸严肃的道,“你不觉得我们已经麻烦人家很多天了么?你怎么好意思!”
“嘶”,绾玉倒吸了口凉气,举着包袱要打人。
趁着空档,重阳已经窜出去几步远,绾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不甘心的把脑袋使劲在包袱上撞了几下,发髻上的金步摇发出丁玲当啷的脆响,在静谧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天哪,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这么无聊!
入夜,好不容易找了家肯收他们的客栈,客栈掌柜却坐地起价,非要他们先付钱。
绾玉哼了声:“黑店!”客栈掌柜目光扫来,一挑眉:“不乐意别住。”似乎吃准了他们不会找别家,客栈老板气定神闲的捋着他的八字胡,悠哉的样子让人看了想扁。
重阳无奈的看着绾玉,叹了口气。
绾玉撅着嘴哼哼了两声,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挪着步子陪笑着道歉。
看着绾玉卖力的费了半天口舌,重阳在一边偷笑,肩膀抖得让人想抽他。
好不容易,客栈老板终于“嗯”了一声,表示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跟绾玉计较了,不过银子,多加一两。
重阳倒是满不在乎,大方的掏了银子,带着绾玉朝楼上走去。
两人住的隔壁间,绾玉走快一步,随便挑了个房间推门进去,“碰”地把门摔上,身子一歪栽在床上,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重阳敲了敲门,没人应,叹笑着朝隔壁走去。
第二日,空气清新,鸟鸣悦耳。
绾玉打了个哈欠,睁开了一双水眸。
素白的帐子映入眼中,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衣服皱巴巴的窝着,绾玉起身抖了抖,头发随意的一拨拉,拉开门走了出去。敲了敲重阳房间的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入屋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被子整齐的叠放在床头。
绾玉眯了眯眼,朝屋内跨去。
重阳恰好上了楼,转过走廊拐角,瞥见了那抹蓝色的身影。
“肖绾玉!”重阳喊了一声。绾玉的步子一顿,前脚收了回来,带着似乎还未睡醒的茫然扭头看向重阳。
重阳心跳一滞,忙扒着窗棱朝窗外看去:“你怎么又乱闯男子的房间,不过你今天起的挺早啊,真难得。”
绾玉缓缓地点了点头,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双唇:“我饿了。”
重阳一愣,干咳了一声:“我,我已经叫好饭了,先下来吧。”
用了早饭,绾玉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在街边的小摊乱窜,拉着重阳问东问西。
重阳自觉的背上两人的包袱,笑着解答绾玉稀奇古怪的问题,跟着出城的队伍朝城外挤去。
出了城,城内的熙熙攘攘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
绾玉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着重阳,不满的抱怨:“年纪轻轻的怎么走路像个老爷爷。”
没有平时的拌嘴,重阳充耳不闻,轻松的神情随着他们出城愈远,愈加消散。
人群渐渐的少了,四周只剩下空旷的山林,即时是白日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也让人心里发毛。
绾玉心里一紧也放慢了步子,亦步亦邹地跟在重阳身后。
“哎呦!”
重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绾玉一个不注意撞上了他的后背,正揉着发痛的额头,重阳突然拉过她,警惕的将她护在身后。
“怎,怎么了?”绾玉紧张的问。
重阳沉默的摇摇头,紧盯着一个方向。
树丛簌簌地响了几声,十几道黑影一起蹿出,看装束和当日在酒馆的应该是一拨人。
绾玉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你,师父的人?”
重阳点点头,刘海儿遮住了眼睛,护着绾玉的手却下意识的松了几分。
“重阳!”绾玉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怎么办?”
重阳回首,报以一个安心的笑:“没事,他们要捉的人是我,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秦淮,找太守,让他送你回京找你爹。”
“那你呢?”
“我?”重阳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解决了师傅这儿的事,我就去找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绾玉怔怔地看着他,还未反应过来,十几个黑衣人便一起冲了上来。
重阳一惊,拉着绾玉慌忙躲闪,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阴寒的光芒。
虽然早听重阳武功不好,但她也没想到竟然不济到这种程度:只是一味的多闪。
就算她再笨也看得出那些黑衣人武功极高,似乎是顾及着什么,次次出手也不至致命,可是毕竟重阳还带着个人,不一会儿身上便挨了不少刀。
鲜血染红了衣襟,绾玉拉着重阳的手急的直哭,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祈求着上苍,望重阳平安。
悠远的笛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时轻时缓,断断续续,撩人心弦。
是绾玉所熟悉的调子。
几枚尾带白翎的飞镖射来,三名黑衣人应声倒下。
重阳单膝跪在血泊里,诧异地抬起头想找寻笛声的来源。
黑衣人见势不对,架起重阳足下一蹬朝着前方飞去。
事出紧急,绾玉甚至来不及感慨轻功的神奇。
绾玉往前追了几步,徒劳无功,见黑衣人的影子越来越小,口中大骂着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泪水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嗖,嗖”,又是几枚羽镖,朝着黑衣人射去,正中目标。
羽镖是从自己身后射来的。
绾玉惊讶的转过身,暮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握着几枚羽镖飞快地向黑衣人逃脱的方向甩去,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绾玉看着重归寂静的山林,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啊!”
腰部突然被人拦住,绾玉惊呼一声,暮笙食指压上她的红唇,足下轻点,循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掠去。
绾玉收了声,仰头看着暮笙,眼下一点朱砂凄美,妖艳。
暮笙侧首,轻飘飘的声音在绾玉耳边响起:“如果是药王宗的话,我想我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