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念·不见》酹中念

16、壹拾陆

　　壹拾陆>>>>>>>>>>

　　鲜血仍旧不断从伤口流出，然后被常年没有雨水滋润的沙地毫不留情的吸释干，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因为鲜血过多的流失让神经有些麻木，似乎连痛苦的感觉都有些模糊。人界的阳光显得莫名的刺眼，鲁卡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定混乱了，否则为什么他会感觉到鲁泽的气息。属于那人的浅淡清香明明就萦绕的身边，连呼吸都是触手可及的，因为太久的思念而发狂了么？

　　明明之前是他亲手伤了鲁泽，用他身上那令人厌恶魔王之血……究竟在什么时候，他开始越来越无法理解鲁泽的所想所做。本该老老实实呆在魔王身边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告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硬生生的去接住魔王之血的力量。

　　双子之间的联系可以说神奇到有些可怕，那是从血脉里带出的羁绊，也就注定牵绊住那两人的命运。鲁泽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至少在他现在仅有的记忆之中，那是极其陌生的感觉，却又熟悉的可怕。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沉默，似乎空气在此凝固，为了给谁赢得多一点的时间来感受这份从未有过的安心之感。多久以前呢？青涩的少年会那样的叫谁一声哥哥。“鲁卡……好久不见。”等鲁泽反应过来，幽幽的话音已经落下，这一过于安静的场面，是该由谁来打破了。

　　好久不见……多久，这样过了多久。这么多年的囚禁，这么多年的折磨，这么多年拜你所赐的痛苦。是时候该轻点清楚了吧。鲁泽不知道用什么来衡量自己对鲁卡的恨，正因为刻在骨子上的痛苦，所以当他真正面对鲁卡的时候才会不知所措吧。

　　“鲁泽！”确认了鲁泽真真正正的在身旁，沙地上鲜血的主人撑着剑从围墙后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左肩和后背上是被什么锋利武器砍出的伤口，血液从白色的绷带中浸出，说不出的狼狈，却也妖异。

　　鲁泽清晰的记得鲁卡是多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每次回来，都是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的简单的用绷带打个死结，草草了事。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会小心翼翼的为鲁卡处理一身的伤痕，如今，离开了他这么久，鲁卡依旧没变。

　　鲁泽似乎突然明白了魔王偏爱鲁卡的原因，即便是宠物，按照魔王的喜好也不会是多么温顺乖巧的泽斯。相对而言，鲁卡身上散发的气质与其他的泽斯不同，本是同样卑微的做同一件事情，鲁卡却总能从众恶魔中脱颖而出。桀骜不驯的性子，才是魔王最喜欢鲁卡的那一点吧。

　　“呐……哥哥，好久不见。”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鲁泽靠在墙边，终于重新端详了这张在梦中也不断折磨着他的脸。如今的那人，很是狼狈。

　　再不桀的性子，在数日不停息的战斗中，也被磨损了吧。

　　鲁泽走到鲁卡身前，记得很久以前他一直都是在仰视着那人，什么时候可以与鲁卡平视了呢。魔界的双生子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双子的命运大多悲惨，多在幼年的时候，为了一个更为强大的生存下去，另一个的结局无非都是用自己的鲜血为孪生的兄弟奠基道路。可鲁泽却怎么的也会想不起来当初明明比鲁卡弱小很多的他是怎么在族人的压迫下存活下来的。

　　意料之中的被压在身后风化的不堪的墙上，然后是那人极其报复性的吻。对鲁泽而言并不陌生，那是在摆脱鲁卡的禁脔之前，毫无情欲的前戏。

　　这一次不同，灵活的舌头放肆的在口腔中游荡，似乎要榨干里面的一切，又仿佛宣告着所有权。鲁泽感觉口中有血的味道，兴许是鲁卡的，也兴许是鲁卡咬破了他的唇的。

　　摆脱了鲁卡的吻，鲁泽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为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向鲁卡伸出手，“跟我回去吧。”

　　“是他让你来的。”眼前的人皱了皱眉，像是问鲁泽问题，却用了肯定的语气。鲁泽笑了笑，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意义的弧度，自嘲的弧度。整个魔界，唯有鲁卡一人敢堂而皇之的成位居高位的那人不用丝毫敬语的称呼为“他”。

　　“祗王家的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能力，值得你去背叛魔界？”

　　“那个地方，我不想回去。”

　　鲁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像鲁卡那样的潇洒，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上天一直都没有公平过，若是给一个理由，那便是：因为是鲁卡。因为是他，所以想用什么理由便是什么理由。

　　“你还真是轻松的很呐，亲爱的哥哥……”鲁泽笑着附上了鲁卡的肩膀，像是很久以前跟他撒娇一般的将整个人的体重依附在他的身上。

　　“说起来你太过自私了，你就从来没想过泽斯一族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给我们这些卑微的人们带了多少的痛苦？”

　　鲁卡不语，只是继续听鲁泽继续说下去。

　　“魔王大人口味单调的过分……所以派我来接哥哥你回去。”

　　“你恨我。”又是肯定的语气，鲁卡扳过鲁泽的脸与他平视，那人刻在脑海中的样子从了就没有变过，当近在咫尺，说着这些刻意伤人的话语时，却让鲁卡有些无措。

　　“是这样没错……”鲁泽顿了顿，手中的利器轻而易举的刺入了眼前的人的身体里。鲁卡银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扩大，然后看向眼前的人。鲁泽没有对上鲁卡的眼睛，任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遮住表情，只是唇角却莫名的尝到的咸涩的味道。

　　“我是真的好恨你呢，为什么当初那么对我……”当匕首从鲁卡的背后拔出时，鲁泽感觉有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双手。鲁卡的身子变得有些透明，微微张口像是说了什么，然而鲁泽没有听到。

　　恍然时光回溯到多少年前，只剩下了零碎的记忆剪影。鲁泽不知道原来恶魔的鲜血可以这么滚烫，直到最后那刺目的鲜红变成暗黑色，却仍旧滚烫的像是能灼伤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