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14、第 14 章 “你想喝点

　　“你想喝点什么？”肖远明问道，他模样本来就长得好，此时语气十分的谦和有礼，再配上他面上温文尔雅的笑容，直接秒杀了方圆十米的所有雌性生物。
　　霍佐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压力坐到他的对面，对他说，“直说吧，我以前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这个……”肖远明明显地顿了顿，面上全是笑，哪“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霍佐后背直发凉。
　　“先喝东西。”肖远明说着，把自己跟前的东西推到了霍佐面前，霍佐低头一看，乐了居然也是茶。
　　“我不渴。”说着把茶又推回了肖远明的面前，然后对他说，“刚刚我去见陆霄了，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哦？”肖远明端着那杯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
　　然后……
　　然后霍佐就说不出话来了。又是那个坑爹的情绪感应，他清楚的知道肖远明现在正处于一种相当愉悦的情绪当中。
　　我了去，霍佐差点掀桌了，这是肖远明因为猜出了陆霄什么都不会对他说，而他又用这个来套他的话觉得很搞笑吗？霍佐揉着额头往后靠了一些，他很反感这种情绪感应，因为这种情绪对他的影响很大，会连带着他的心情一起愉悦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霍佐才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再那么违和了，问肖远明道，“你今天是不打算和我说什么了？”
　　说完他盯住肖远明，想着只要他点头，他立刻起身走人。这精神上的摧残实在不是人受的。
　　肖远明摇了摇头，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霍佐。
　　“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给你看这个的。”
　　“这是？”霍佐拿着录音笔问道，肖远明冲他扬了扬眉，说道，“你打开听听就知道了。”
　　霍佐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按下播放键。再熟悉声音，熟悉的语气，霍佐整个人像是被人临头浇了一桶冷水，全身冰凉。听了不过十几秒，霍佐就立刻把它关了。
　　这是李炜指证他当天并不在公寓的证词。
　　心里一边是被背叛欺骗的愤怒，一边是不属于他的开心愉悦。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共存，霍佐现在整个人如被分裂了一般，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肖远明仍在继续说着，“这个只是拷贝版，真正还在警察局，当然还有一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拿到这个已经是费了不少力气，霍先生就将就下吧。”
　　霍佐揉着额头没接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生气的时候一般会想骂人，想砸东西。可是真的气到极致的时候反倒什么都不想做了。霍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他不由得就想起了再孤儿院时候那个脾气不好的院长。
　　只要哪一点做得不合他的心意，食指指着你就是一顿恶训，骂爹骂娘的唠唠叨叨一堆，开始还会害怕，到后面就是烦以及头疼。
　　霍佐不耐烦地把目光从肖远明脸上移开，顺着肖远明的脖颈往下，他衬衫领口处纽扣并没扣完整，衣服内紧致的锁骨隐约可见，以及一小段纱布。
　　纱布？
　　霍佐的瞳孔微张了下，下一秒他脸上已渐渐有了笑意。他自动略掉了之前了肖远明说的关于李炜背叛他的种种，另起了一个与此毫不相关的话题，他说，“肖先生你刚才迟到了。”
　　“是的，有点小事耽搁了。”肖远明面上一片坦然。
　　但是这底子里面……
　　当霍佐心里的那股喜悦之情被后来的烦躁取代的时候，哪怕那烦躁只是一瞬，他也感动得差点落泪。
　　第一次觉得这“肖远明心情感应”这么好用有木有！
　　“哦？”
　　霍佐看着他满眼的戏谑，两个人目前虽然都是一脸的平静，但是霍佐十分清楚，他和肖远明此刻的心境已经互相掉了个位置。肖远明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一脸的微笑，看起来是什么都无所谓。但霍佐从这次几次他心情上的波动来看，这人的心胸一定极其的狭窄，近乎偏激。
　　如果利用得当……
　　想到这里霍佐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脑洞，利用得当？下意识的扯了下嘴角，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又和肖远明这些他平时最厌恶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心里又冒出了另外一个念头，这事不是已经不再是应不应该，能不能做的问题。是肖远明先来找他的麻烦，他这样做是正当的自卫反击。
　　纠结了一会，所有的念头全化做了一阵叹息，跟肖远明在一起真的是太伤脑子了。
　　不料这一切在肖远明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他不知道陆扬到底告诉了霍佐些什么，但霍佐的表情让他很不爽，那种一切尽在他掌握的自信，让他作呕。
　　于是肖远明爆发了。
　　哦，不对。
　　只能说是他心里的情绪爆发了，毕竟人现在还好好坐在霍佐对面，态度温和，一脸人畜的无害。
　　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盛，最后竟化成了无尽的怒火，连累着霍佐把自己的理智也差点烧干净了。
　　真是喜怒无常的肖小公子啊。霍佐感慨着，再看对面的人，到底是经历过了些什么，才能在这样盛怒之下仍能维持着一脸的平静？一瞬间，霍佐竟有些可怜跟前的人。不过可怜归可怜，他之前对付他那些事他可没有忘记。还有今天，他特意留下联系方式，找他出来，恐怕也不会是来讲两人之间的恩怨那么简单。
　　“好累啊。”
　　霍佐揉着额角又靠了回去，在肖远明满心的疑惑下，霍佐看着他说道，“你不累吗？我不过一个没背景，没能力的小市民。真那么恨我，直接雇个人直接把我掳去，要杀要刮全凭你一句话，何必那么麻烦。绕那么多弯，想那么多法子，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我还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你累吗？脑细胞死了就不会再生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肖远明没答他，他继续道，“兴许你是觉得那样没快感，毕竟身体上的摧残终究不会比精神上的摧残有意思。好吧，我就老实的告诉你，肖远明你已经赢了。我女朋友跟我掰了，哦不对，是已经死了。我好朋友也背叛了我。加上我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估计不出一个星期就得去跟街上那些流浪汉去挤公园的长椅。除了我这条命以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
　　“当然，如果你不满意，那也不成了。”霍佐缓缓的坐直了身子，“我霍佐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唯独一点，我惜命。”
　　“你使坏让我失业没地方敢收我？好，是我霍佐背景不如你，人担心收了我就得罪你，我认；你向夏氏抛橄榄枝让夏璃嫁你？好，是我霍佐出身不如你，人看不上我，我认；你派人抓我和李炜去，划我们的手腕，做什么“生存”游戏，好，是我霍佐本事没你大，被你捉弄，我认；你在你和夏璃的订婚宴上拿假的相片诋毁我，反正诋毁的又不只是我，有你肖少作陪，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也认；夏璃死了，不管你是不是凶手，你陷害我入狱，买通警察对我用私刑，好，你家大业大，我个小市民又能怎么呢，我认；你挑拨我和李炜的关系，让他做伪证，好，是我霍佐交友不慎，我也认了。但是如果你要取我的性命，就不要怪我翻脸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我这么大个人，我霍佐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如果我说不呢？”
　　“呵呵……”霍佐笑了笑，“我到底是把你怎么了，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的事，都还不足以平息你的愤怒吗？”
　　肖远明朝着他浅浅一笑，答道，“不够，远远不够。”
　　“好吧。”霍佐似是遗憾的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录音笔，“刚才我们说的我都已经录下来了，肖先生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罢站起来，准备要走。
　　肖远明跟着站起来，霍佐以为他要抢他手上的录音笔，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故意大声音的喝到，“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不一会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两个人在干什么。
　　霍佐又往后退了小步，想着都这样了肖远明还不至于明抢吧？
　　“先生。”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拦在两人中间，“两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肖远明一把推到一边。等他站稳身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再劝的时候，肖远明已经走到了霍佐的跟前。
　　“先……”话又没说完，只见他伸手一把抱住霍佐，声泪俱下，“老婆不要离开我，我跟那个女人真的只是朋友，我不能没有你啊。”
　　“艹。”
　　服务生与霍佐不约而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