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10、失算

　　因为之前发生过娃娃的事情，夏璃的父亲希望霍佐能够来一趟，接受警方的调查。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恶作剧，现在人已经死了，霍佐没理由去拒绝，答应了。
　　等霍佐穿上衣服走到客厅，他发现肖远明已经在了，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睡。
　　“夏璃死了。”坐在沙发上的肖远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便是这么一句。
　　霍佐点头，接着如实道，“刚刚夏伯伯来电话了，他让我过去一趟。”
　　“那么一起吧。”肖远明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和你一样。”
　　一早夏家的人就给他来了电话，昨天晚上最后一个见到夏璃的人是他。又加上订婚宴上爆出他与霍佐的关系后，夏家人都认为他是目前最有可能杀害夏璃的人。
　　“好的，不过稍微等我下。”霍佐说着迅速闪进卫生间，挤好了牙膏，才放到嘴里，突然想起来，那娃娃不是肖远明为了整他才放到他家门口的吗？
　　那么，夏璃的死……
　　昨天肖远明来他家的目的？
　　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不对。不是这样的。
　　想起昨天宴会上肖远明对夏璃的态度，霍佐立刻否定了刚才浮现在脑子里的想法。
　　昨天宴会上就可以看出，肖远明对夏璃没有丝毫感情，结亲也是他愿意的，带给他的只会是源源不断的利益，他根本没有杀夏璃的理由。
　　紧接着，霍佐就想到了对面那个自称在那里住了五年还是六年的大姐，以及那张李炜的“脸”。
　　霍佐不禁打了个冷战，一个不注意，“啪嗒”一声，手里的牙刷就掉到了洗漱台上。
　　扣扣扣……
　　“你怎么了？怎么那么久？”
　　门外肖远明催道，霍佐连忙捡起牙刷，应了声，“快了。”
　　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对自己小声道，“霍佐，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说不定只是个巧合呢，先去夏家看看再说。”

　　肖远明在外面又等了好一会，霍佐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洗漱一番后，人不但没精神起来，脸色比起刚才又差了几分。不过他也没多问，还有更棘手的事在前面的等着他。
　　俩人由肖远明载着一起去了夏家。
　　“伯父”，肖远明叫道，夏父就夏璃这么一个女儿，女儿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老了十多岁似的，连看见肖远明上跟着的霍佐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警察来了很久了，就在屋里，人家也忙，别再耽搁了，进去吧。”
　　“好的。”肖远明应着，拉着霍佐往屋里去了。
　　来问话的两个警察十分的年轻，态度也还算温和。
　　问了些关于霍佐夏璃出事时候他在那里，以及之前那个娃娃的事。
　　霍佐一一都说了。
　　“那么就是说那些人在对你恐吓的同时，还对你进行了人身伤害？”其中一个人问道。
　　霍佐看了看手腕上还没褪去的伤痕，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报警？”
　　“……”霍佐一时无语，自他成为夏璃的男朋友那一天，这样那样的事多了去了，要是都报警，警察局估计的反扣他一个“妨碍公务”之类的罪名。
　　“你知道吗？如果你之前报了警，夏璃可能就不会死了。”其中一人拍桌怒道，霍佐只得不断点头道歉，“是是是，是我的错，我应该信任警察同志，不应该……”
　　说了一大堆以后，两个调查的人估摸着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就让他出去了。
　　可是霍佐出去还没多久，又被叫了回去。
　　一进门就对上了肖远明满是笑意的眼睛，顿时就明白了，暗自叹了口气，对那个问话的人道，“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一个人道，“他说昨天晚上他在你家？”
　　“是的。”霍佐想都不想就答道。
　　那人看了他眼，“一晚上？”
　　“是。”那人显然是有些不太信，加上之前夏父又与他们说了两个人的关系，互相包庇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又问，“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在你家”霍佐笑了，这个怎么证明？而肖远明更加直接，他道，“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人，除了他没人能证明我去过他家。”
　　“那……”那个年轻的警察还想说什么，霍佐立刻打断道，“摄像头，在我住的那幢楼里的楼道与电梯里都有摄像头，你们去调出来看看，除非肖远明是瞬移到我家的，不然肯定是能拍到的。”说着看了眼肖远明，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那目光......
　　怎么说，就是让人不舒服。
　　霍佐不自在的抓了抓头，看向问话的两个人，“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出去了，我待会还有事。”
　　两个低声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人站起身，走过来递出了一张名片，“关于夏小姐的死，我们仍有许多地方需要霍先生协助，还请霍先生能够配合。”
　　霍佐接过那张名片，连声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说完想着自个的联系方式这些人应该都有了，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出去了。
　　在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拿着相框发呆的夏父，叹了口气，唤了一声，“夏伯父。”
　　夏父缓缓的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道，“是小佐啊，都问完了？”
　　霍佐应着，“警察同志说之后还有一些需要我合作的地方，现在暂时是没事了。”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的时候，夏父走了过来。
　　对他道，“璃璃并不是死在家里。”
　　霍佐“啊？”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警察也好，夏父也好，都只是告诉他夏璃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都没有和他说过。
　　而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夏璃的死打击太大，还是夏璃对于他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没说，他也就没问。
　　夏父没有去管霍佐在想什么，接着道，“发现的时候璃璃还没有断气，可是……”夏父顿了顿看向他话并没有说完。
　　霍佐知道他这是在试探他，发现的时候夏璃既然没有断气，那兴许能从她口里问到凶手的信息。如果他是凶手或者与凶手有关的人的话，听到这个消息，心虚是一定的，面上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可惜，他确实不是凶手，也不认识凶手。
　　夏父看了他半响后，又是一阵叹息，道了一句，“你随意”后，缓缓的迈着步子往楼上去了。
　　目送走夏父后，肖远明也出来了。
　　看着他还在客厅里，面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问道，“一起？”
　　从这里到自个家的距离坐公交的得换好几次车，有人代驾，霍佐当然不会拒绝，应道，“有劳了。”
　　一路无话。
　　直到把霍佐送到楼下，霍佐下车准备上楼的时候，肖远明叫住了他，对他道，“夏璃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霍佐说道。
　　“你知道？”肖远明笑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在你家？”
　　霍佐摇了摇头，就算肖远明与夏璃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他总有一种不靠谱的直觉，怎么说，就像是双胞胎之间那种心有灵犀一样，他能隐约感觉到，肖远明现在是愤怒的，那种事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愤怒。
　　既然想死的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愤怒呢？
　　霍佐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他现在最疑惑的是，他现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身体里面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格一样，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肖远明道，“璃璃已经死了，你我之前就该没什么恩怨了，后会无期吧。”
　　说完转身就想走，不料身后的人突然道，“霍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
　　霍佐猛然停住，他想起了那个坐着他家沙发吃着他削的苹果的人，他也曾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霍佐，对他说，“说不定我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
　　如果说一个人说，他霍佐还可以笑着吐槽，那么如果是两个人呢？
　　他猛转回身，肖远明已经启动了引擎，不等他开口去问，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车已经开出了他所住的小区。
　　“因为我才出现的？”霍佐喃喃道重复着这话，想了一个下午后，在胃的抗议夏，终于不耐烦的揉了揉自个的头发，“他母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