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春天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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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他种下了一棵桃树。
夏天的时候，树下来了只狐狸。
秋天的时候，狐狸送了他一只鸡。
冬天的时候，他想也许仙人不会回来了。
好在又过了很久，桃树结果了。
他收拾了屋子，然后出门摸了摸树下的狐狸，握了握刀鞘，没有回头下了山。
很多人认出了他，他摸了摸脸，也想过易容弄个面具，可是仙人要认不出来怎么办，万一他没看到，算了。
“你们真的很烦。”他咽下了一口饭，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在吃饭的地方杀人。
“你死了，就不会觉得烦了。”为首的人说。
赵十七还在吃，等下不小心沾到血，就不能吃了，白白可惜了银子，他可不是走江湖的豪客。
这时有人走到他的桌前，手指轻叩桌面，“少侠，搭个桌，如何。”
赵十七闷头吃饭应道：“不行，你前面还有十三个人。”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那我坐了。”声落一只手从容不迫从桌上拿了一个馒头，毫不客气。
赵十七不介意，慢慢吃完碗里最后一口，抬起头来，发现刚才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散了，又回头看对面坐着的人。
一个男人，一个普普通通吃馒头的男人。
赵十七喝了口茶，放下银子起身离开。馒头男一路跟着他，他走男人也走，他用轻功男人也走，他在树后握紧刀小解，男人就在另一棵树后看着他，最后他路过一条山涧蹲身刚捧起一口水，男人就脱了衣服进去洗了个澡。
他怒了，甩掉水起身冷喝：“上来，我现在有理由杀你了。”
馒头男不理他，仍然欢快的搓着澡，十分男人的举起胳膊上下搓动，肌肉耸立。
“别再让我看到你。”赵十七扔下话转身离开，一路安静。夜宿林中的时候，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生了火，烤了只兔肉，撒了随身带着的盐巴，然后两眼期待的扯了兔腿递给他。
他没接兔肉，“跟着我，什么意思。”
男人委屈的举着兔肉，一直举着，举着，举到换了只手。
赵十七用刀戳了只山鸡回来，吃了山鸡肉，然后以刀借力飞身上树，准备睡觉。
男人也默默地爬上另一棵树，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赵十七默许了男人后来一直跟着他，男人武功不错，走的是轻柔灵巧路子，每当赵十七看着男人壮硕的身形举着一个鞭子移形换影如蛇的时候，他忍不住更加沉默了。
一夜，男人向他发出了邀请，“山鸡，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跟我走好不好，我会给你最好吃的，照顾你，不让你干累活，你想干嘛就干嘛。”
赵十七正在练刀，闻言眯起眼，默不作声归了鞘，他慢慢坐下，山里风很凉，他想仙人到底在哪儿，他觉得他有点儿想回去了，也许仙人在家等他。
“我的寨子很大的，山鸡，你也不能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睡觉到处乱跑被人追杀成什么样子，有我在，你就能安定了，不用这样风餐露宿。”男人看他一眼，说一句。
赵十七想，他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什么字条，仙人和他做那事，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忍不住握紧了刀。
“以后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可以帮你杀人，这对于我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男人骄傲的说。
“那咱们吃顿饭。”赵十七站起来，要和男人打架，男人被迫接受挑战，最后他赢了，男人流了点血，他扔下止血药，走远后忍不住扶着树吐了。
他洗干净刀上的血，又回去找男人，男人走了，地上一块布用血写着，你伤害了我，却狂吐不止，追你的人不少，可都是杀你的，好自为之。
赵十七想男人既然有骂他的气魄，大概伤无大碍，于是转身离开。
他回家的时候，路上明显追杀人数增多，一个和一堆也没什么区别，其中有一股集中力量喊杀他的口号是，为失恋的老大报仇。
他想了想他最近似乎没有伤害过什么佳人，但他越解释，那群人眼圈就越红，甚至流下泪来。
这一天，他到了一处山脚下，他抬起头，想着山上的草屋里，仙人正在给他做饭，高兴的抹了把脸上的雨，踏着泥泞的路往上飞奔。
这时，他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他抬起头来，看见一只小狐狸举着一扇绿油油的荷叶，伸出一只腿，甩着尾巴看着他。
他从没见过这么硬的狐狸腿。
竟然能生生绊倒一个人，他眯起眼，狐狸举着荷叶走过来，伸出爪子替他擦脸上的泥水。
他站起身，狐狸拦住他，纵身跑到方才等待伏击的地方，叼出另一梗荷叶递给他，他接过跟着狐狸上了山。
一走到草屋前他就知道，仙人没回来，一切还是他走时的样子，他放下荷叶，任雨水瓢泼，心里勾画着当时他初遇仙人时的样子，说实话不怎么美好，但他想起来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仙人要讲笑话给他听，其实只要仙人在他身边，他就高兴的要死，哪儿还顾得上听什么笑话。
他走上后山，沿路雨声轰轰，他摸索着找到那块雷斩石，那上面什么字迹也无，他又惊又疑，扔下刀疯狂的看，看一遍，没有，翻来覆去，真的没有，石头又不会骗人，人才会骗人。
那刀被主人扔了，在雨水中发出低沉龙吟，他也没听见，叹了口气一掌拍在石头上，石头碎成粉末，扎在手上，血汪出来。
然后他下了山，远远地看到草屋前，穿着绿衣的仙人，正在抬着头看他种的桃树。
只等来年，春风十里，桃花成阵。
他看着仙人，下意识的握了握刀，手中空空，他想了想松开手，看见仙人慢慢转身，望着他的样子轻轻皱眉，然后朝他怀里扔了一样东西。
他落在山上的刀，他看了看手中的刀，这刀饮血无数，现在也喝起他手上的血，他放下刀，指了指桃树，仙人只是看着他，他愣了愣，又说，“我听过好多更好笑的笑话，你要不要以后我讲给你听。”
也许没人想听，他转身离开，一跃到山下林中找了块巨石，刀上带着他的血刻了几个字，用力抱着搬到仙人面前，“赔给你，陪着我。”
仙人看着那石头，挑了挑眉，粗鲁的扛起他，顶着巨石冲上后山，把巨石摔在山洞前，又把他剥光甩进温水洞里。
他压着仙人在水里来了一次，仙人叫的十分霸气响亮，勾动电闪雷鸣，雨声哗啦。
第二天他发热躺在床上，仙人坐在床边，翻着书给他讲笑话，他听着听着睡着了，仙人亲了口他，窗外两扇荷叶下的小狐狸偷偷的脸红了。
赵十七第二天退了烧，起身觉得神清气爽，枕边的刀一触之下清光隐隐，他想了想走出房门，见晨光明亮，仙人长身玉立，负手背对着他，绿袂玉冠，素手微微扬起，蓦地把一颗桃树拔根而起，然后手托树干，回身对他温柔一笑，俊美如玉，“我们搬家吧。”
尘土飞扬，他目瞪口呆的点了点头。
御刀飞行，仙人举着桃树，扛着他，他倒挂着哭笑不得，却最终还是笑出声来。
幸之又幸，这一次，不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