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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冷的回忆 她是如此的 ...

  •   白淡淡到处找他,这个待了一年多仍然不是很熟悉的校园,为了他才算是勉强把它给走遍了,也终于找到了他——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坐在石椅上,耳朵里塞着着耳机,正对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看到一些零碎的光,神情依然很淡漠。
      她不敢打扰他,或者说不忍心,就那样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凝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疲惫地抬起手揉揉额头,然后才看到白淡淡。
      他摘下右边的耳机,有些不悦地说:“你站那干嘛?”
      “俊小……”白淡淡心里一阵紧张,鼓起勇气继续说,“今晚的晚会……你去看了吗?”
      俊小嘲讽地勾勾嘴角,“像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我脑子坏了才会往那儿挤!”
      这样啊……那就是……没有去吧……
      白淡淡无比失望地垂下了头。
      “有事?”他已经开始不耐烦。
      她抬起了头,却没有看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他刚才有一场她只献给他的表演,但没想到她只想要他看到的人却偏偏没看到。
      好半晌,俊小又不耐烦地塞入了耳机,她才低声淡淡地说:“没有。”
      “别打扰我。”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迈开脚步,面无表情,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拦不住,极力强忍着哽咽,不声不响地走了,留给他的背影很平静很淡定,只是他看都没看头也不抬一下。
      自从升上高中后,他就变成一个大忙人了,上课时间忙着应付学习,然后利用课后或者假期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做一些事情。白淡淡不知道他忙的是什么,好像他还利用暑假打工来着,但是就她所知他家并不缺钱。
      也是从高中开始,他和她之间本来就不近的距离拉得更远了。高一下学期分科的时候,她本来想和他一样选理科,尽管她并不擅长。她太天真了,以为他会耐心地辅导她,哪知他根本就忙得路过她身边匆匆看过一眼就走,仿佛和别人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遵循自己的兴趣和天赋选择文科。那时只是俊小皱一下眉头她马上就会选理,谁知道,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只一味地埋头苦干,活像每日都是高考前夕似的。
      他为什么……会如此拼命呢?因为家里人的关系吗?她设想过很多种原因,但始终都无法得知真相。
      等到确定俊小看不到她之后,她才低声哽咽起来,肩膀抖动起来,但还是不敢太放纵,不想被其他人注意到。
      她可以说认识他很长一段时间了,是从她九岁时候开始的,那时他们还在读小学四年级。
      她的父亲意外身亡,母亲改嫁,她跟着母亲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住进继父的大房子。
      她来到这里不久,就遇见了他。他跟着他母亲来拜访她的继父,然后不知怎么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那两个大人不知去哪里了,而他们两个都是很沉闷的小孩。
      他大概要去找他母亲,走上二楼,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便好奇地走过去,把虚掩着的门推开一条缝,看到两具赤裸的身躯,他的母亲正被白淡淡的继父压在身下。
      他慢慢地走下楼,如同丢了魂似的,好一会儿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个人,艰难地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他咬起牙,握紧拳,狠狠地瞪着她:“你爸爸欺负我妈妈!喂!你有没有在听啊!有没有礼貌啊!你爸爸欺负我妈妈!”
      白淡淡正在看动画片,难得继父不在,她好不容易才看上一回,如今却被打扰,当然很不爽。
      她皱起眉,过一会儿才弄懂他的意思。“我爸早死了!”
      他把拳头握得更紧,但是受到的良好的教养使他无法动手揍她,也没这个胆量。
      而白淡淡被他灼灼的视线盯得很不舒服,动画片也无法专心地看了,于是便起身上楼,她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
      可是……
      她猛地停下脚步,从刚才被俊小推开的门缝里,看到了很奇怪、很让她恶心的一幕,直觉让她觉得那是很不好的事情。
      她低下头,也如同丢了魂似的,脚步变得迟钝,慢慢地走向尽头的房间。
      后来她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读书,还是同桌,是他向老师提出的请求,说是她有点不正常,他正好跟她挺熟可以照顾她。
      于是一直以来她所有的班主任总是用一种很怪异的貌似是怜悯的目光看她,看得她很不舒服,这种现象直到高中时才终止,也是从那时起,她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先是座位离得远,后来干脆都不在同一个教室了。
      跟他坐在一起当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比如说每次值日都是她倒的垃圾,俊小总是瞪着眼睛威胁她去,时间长了不用他吹胡子瞪眼她都会乖乖地拎起脏兮兮的垃圾桶,倒完垃圾再去厕所洗手,边洗边在心里诅咒他,并希望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
      六年级的时候男女同学不能同桌了,他就坐在了她的后面,刚好值日总是她和他两桌一起,于是她便只好哀叹又逃不了倒垃圾的命运。
      那个学期第一次值日的时候,打扰完教室她就一语不发地拎起了垃圾桶,这时垃圾桶的另一边被另一个人拎起来了。
      她有些诧异,抬起头,是她的同桌王飞凤,于是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以后也都是她倒垃圾了,不知道她的同桌能不能坚持住,不能也行,反正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倒垃圾,有个人陪反而不习惯。
      可是第二次值日的时候,当她再次默不作声地拎起垃圾桶时,王飞凤却不满地说:“喂!该轮到男生倒了!这种粗活本来就应该由男生来干的!你放开让他们倒!”
      俊小当然不会愿意,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打开水壶倒出里面的水来洗手,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王飞凤被无视自然气不过,提高了音量,“喂!你耳朵聋了?!”
      俊小继续无视她。
      这时他的同桌已经拎起了垃圾桶的一边,白淡淡则拎着另一边。
      “李俊!”王飞凤咬牙切齿。
      俊小脸一沉,这才起身走过去,掏出一张纸巾,推开白淡淡的手,后者一碰到他的手马上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有些尴尬地东张西望借以掩饰内心的慌张,哪知道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反应。
      俊小本想把纸巾覆盖在用手提的位置,谁知却听到王飞凤说了一句“真娘”,他咬起牙,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直接用他那一尘不染的手去触碰肮脏的垃圾桶。
      白淡淡想起他是个有严重的洁癖的人,总以为别人都很脏,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上厕所不洗手,掏鼻孔不洗手怎样怎样的,他也见过不少,因此被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要用纸巾去仔细地擦。
      垃圾桶那么脏,他倒完垃圾一定会去厕所使劲地洗手的,甚至恨不得把碰过垃圾桶的那块皮肤削掉。而且垃圾堆那么脏那么臭,还有苍蝇,真担心他会控制不住吐出来啊。
      他随身都带着纸巾,她每次流鼻涕或者上厕所没有纸巾时都会向他借,永远不用担心借不到,也不用担心他不肯借,即使她和他关系很差,他看见她流鼻涕就好像看见她喷粪似的。
      他总是不跟周围的人接触,即使对她也总是很冷淡。
      后来想想他竟然那么耐得住孤独不禁有些佩服他,毕竟同样孤僻的她内心是很想有个死党的,但不是若即若离随时分散的普通朋友。
      随着一天天的成长,俊小从一个粉嫩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大男孩,这些变化白淡淡看在眼里,心里也越发不能平静了。每当看到他时都会心律不整,更不敢面对他,面对他日渐冰冷的眼眸。后来初二时不能被分在同一班但是每当经过他的教室都会不自觉地转过头寻找他的身影,即使看不到心跳也会变得不正常。
      从九岁到十六岁,尽管她认识了他七年,但实际上她说不上了解他,对他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对待人都很冷漠,但对待他自己的没有生命的物品却很小心,仿佛连上面的每一个细菌都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允许弄脏,否则就会扔掉,对待别人的物品或者公共物品时也会很小心,尽量不去碰到,碰到后也会马上弄掉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痕迹,否则就浑身不舒服。
      她从没去过他家,也不知道他家境如何,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他家好像挺有钱的样子,因此才会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听到这些话其实她心里蛮为他打抱不平的,他只是性格孤僻再加上严重洁癖而已,因为这个世界叫人实在无法对它抱有任何期望,抱着一颗单纯善良的心去面对这个世界,得到的往往只是一连串的打击,很少人会懂得珍惜那份纯真和质朴。
      尽管她不是很了解他,但至少这点她还是理解他的,也因此对过去他对她的种种不友善都释怀了,还开始……越来越在意他了。

      风又开始吹了,冷飕飕的,她不禁抱紧了自己,好冷……
      抬头望天,黑漆漆的。
      看来这个冬天,又会很长很长,而且即使冬天过了,寒冷也不见得会退场。
      看来,她真的要放弃了,放弃对俊小的感情,这份无望的感情。
      他从来就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而且自从高中以后距离就拉开了,她现在想偶遇他见上他一面是非常的难,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他,那样不像她。再加上他刚刚对她那么冷淡甚至嫌恶的反应,心,就更冷了。
      放弃了吧,单方面地喜欢一个人喜欢了那么久,得到的只是越来越远的距离,那样太累,还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而且她喜欢他,不见得就是爱了,毕竟现在谈爱还太早,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她很怀疑,年少时候的感情,真的能够持久吗?她读的是文科,而俊小是理科,她和他可能会选择不同的大学,她甚至可能不能读大学,以后可能会分隔在不同的城,不同的省,甚至不同的国家,到那时他会和她保持联系吗?不太可能吧!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眼泪终于止住了。
      不管怎样,俊小,祝你幸福,尽管,你可能会很不屑,甚至反感我的祝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冰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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