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尴尬 是不是我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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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呤，叮呤呤...”
一阵适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一屋子人各自的情绪。
卓一逸凭直觉，这个电话一定是韩建辉打来的，便放下碗筷，来到电话机旁，接起电话。
“...”
“小逸，是我”，韩建辉清楚卓一逸的一切毛病，也乐得迁就。
“建辉哥”，确定了来电的人，卓一逸做了回应。
“嗯，小逸，你，你最近好吗”
韩建辉比卓一逸大两岁，但在两人的交往中，他总是显得羞涩、胆怯。
“嗯，好”
“伯母和小凌，她们都好吗”，韩建辉问的周到。
“嗯，都好”
“小逸，我，我年后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了”，韩建辉别扭地说出了这次电话的主题。
韩建辉在国外一直读到博士学位，各项成绩都很优秀，学校里很是看中他，手里也带了几个学生，所以学校希望他毕业后能够留校工作。
但是，这几年里他心里一直装着卓一逸，一扪心思的就想回到那个他们一起成长的家属楼。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他的卓一逸重要。
“嗯，好”，卓一逸的回答带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那，那我回去的时候，你能去接我吗”，韩建辉怯生生地问。
“好”
回答的无比简单，但这一个字，却足以让韩建辉高兴上好一阵子。
暗恋，对一些人来说是痛苦的，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美好的，就像韩建辉。虽然不曾向卓一逸表白，但他觉得他们的相处就如顺水舟般自然，卓一逸偶尔对他的一点回应，都会让他开心很久，就如叶舟激起的小浪花般美好。
韩建辉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问了些卓家的近状，就挂了电话。对于韩建辉的问题，卓一逸也多以“好”来回答，让人听起来不像是两个相熟的人在讲电话，反倒像在玩快速问答游戏般单调。
重新回到餐桌上，卓一逸向卓妈转达了韩建辉的问候。
“这孩子，大老远的，还惦记着我”，卓妈欣慰地露出笑容，又抬眼看了看卓一逸，暗地里点点头，笑的更深了。
自从卓一逸接了电话后，段语汐刚才的好心情就仿佛一下子化为了烟尘，被一口口的酒精轻飘飘地带走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敲过十二点的钟声，电视里传出年复一年的《难忘今宵》，才算结束。
段语汐难得的一次没有喝醉，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说：“阿姨，今晚打扰您了，谢谢您的年夜饭，我也该回去了”，缓步地走到门口，刚要推开大门，突然回头，说：“噢，差点忘记，我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回去了”，说完抬起一张微红的脸，正面看着卓一逸，等了半天却仍不见有回应，不禁开口说：“麻烦你了，送我回去吧，我不能开车的”，说完还轻挑了下眉。
“对，对，小逸啊，你送语汐回去吧”，卓妈不明所以地热情的说。
卓一逸狠咬了牙根，从脸侧可以清晰地看出因使劲而突出的肌肉线条，一声不吭地换了鞋，随着段语汐下楼。
旧式的房子，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也暗的跟没亮过似的。喝了酒的段语汐仔细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楼梯上的栏杆，踩着勯巍巍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走在前面的卓一逸，完全不顾后面人的感受，踩着自己一年四季的运动鞋，噔噔噔地下了楼。
段语汐不禁在心里腹诽，“可恶的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辆卡宴SUV，停在旧式的家属楼院里，是如此的扎眼，卓一逸一眼就看到了，瞅瞅身后，一个妖娆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雪地往这边走，便双手环了胸前，叹出一口白气。
段语汐好不容易挪到车前，狠狠地翻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位上，随着甩上车门。
“嘭”
再突兀的关门声，在这鞭炮四起的大年夜里，也是徒劳。
卓一逸摸不着头脑地耸耸肩膀，便也跟着坐进驾驶位上。
好车就是不一样，一关上车门，仿佛就和外面的世界隔绝般，车里俨然成了一个安静的独立空间。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在心里怨念，一个在莫名其妙，却都没有任何动作。伴随着段语汐的呼吸，酒精的味道开始在空间里溢出，只一点点，就被从不喝酒的卓一逸闻了出来。
一切就像是被复刻了般，一样的雪天，一样在车里，卓一逸突然就想到了和段语汐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境，瞬间觉得尴尬不已，在座位上挪了挪，坐直身体。
“钥匙”，卓一逸现在只想赶快把眼前的人送回家。
段语汐看着身边伸出的手，又看看双眼紧盯着方向盘的人，只一转眼，就觉出了现在卓一逸的尴尬想法。
轻笑着拿出钥匙，想了想，又略带了坏笑地放回包里，“这车不用钥匙启动”，说着已经倾了身子探向卓一逸，“按这里”。
面对突然压过来的人，卓一逸本能的向旁边躲，警惕地收紧了肩膀。
随着轻微的发动机轰鸣声，一抬眼的功夫，段语汐的脸已经快贴了上来。
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着段语汐的回头，被甩出一个漂亮的半月形，发梢刚刚好扫在卓一逸的脸颊脖颈上，带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酥\痒，本就紧张的人，下意识地侧脸在肩胛上蹭了蹭。
看着眼前人别扭的动作，段语汐发出轻笑声，又凝了眼神，不再动作。
安静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以奇怪的姿势靠近着。随着汽车发动机的启动，暖气从空调口阵阵吹出，温暖了车里的冷空气，车窗也因为温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衬得四周变得暧昧起来，某人的心也仿佛在发生着变化。
卓一逸此时可没像段语汐那么多心思，她正在腹诽，“这女人是不是疯劲又上来了”，边想着怎么摆脱现在的暧昧距离，边往车窗边又挪了挪，脸几乎都要贴在车玻璃上了。
段语汐不一样，她的心思可是转了又转，见卓一逸有意地在回避她，眼里带了失落地微低下头，像收拾好心情般，又缓缓抬起。
“你为什么躲我”，打破快要凝结的空气，段语汐带着明显不快的语气问。
“...”
听到问话，卓一逸抬眼望向被自己拉开些距离的人，那双好看的眼眸中似是渲染了淡淡的忧伤，秀眉微蹙，金色的卷发凌乱在肩上，气场强大的人就是有这种能力，她的情绪变化能够带动她周围的空气，车里仿佛也凝了忧伤。
卓一逸不得不承认，段语汐是好看的，即使她像现在这样带着忧伤地静默着，也仍像一幅画般好看。
可能是空气里暖气的影响，也可能是人心思的影响，卓一逸觉得自己脸上正在升温，还好现在黑，不然一定会被看出来的，便猛地转了头，看向车窗外。
“你讨厌我”，没收到回答，段语汐不甘心地又向前靠了靠，追问说。
“...”
一样的没有得到回答。
“是不是我烦到你了”，段语汐敛起眼神，语气里又夹了些忧伤。
卓一逸听出说话人声音里的变化，不忍心地回了头。她不是狠心的人，她只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木讷如她又怎会懂得如何回答。
张了张嘴，摆好口型，“是...”
“够了，送我回去吧”，段语汐打断了卓一逸要出口的话。
收回身子，坐回副驾驶位上，拢拢凌乱的长发。现在即使再热的暖气也无法让段语汐觉得温暖，她觉得冷，伸手捏紧领口，就着姿势又缩在了座位上。
看着缩在那里的段语汐，卓一逸没有像上次那样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她觉得这位大小姐可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她刚才只是要说：“是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觉得你烦”，谁知道大小姐的脾气一上来，兀自打断了她刚要出口的话。
只好正正身体，重新坐好，启动车子往“星城国宝”开去。
一路上，除了发动机轻微的声响，没有任何动静，静得卓一逸以为段语汐睡着了。空中，不时有燃放的烟花，在这个夜里看起来绚丽极了，卓一逸忍不住回头要叫醒段语汐看，但看到那双紧闭的双眼，又打消了念头，转回头独自欣赏。
当卓一逸转回头的时候，一滴清泪从段语汐的眼角溢出，顺着好看的脸颊直流进嘴里，正好让它的主人衬着外面的绚烂独自品尝它苦涩的孤独。
车子停好后，段语汐毫无征兆地醒来，兀自下车，仍紧裹着双肩，快步向电梯走去。
独留下卓一逸一人坐在车里，望着走进电梯里的人，又一阵的莫名其妙。熄了火，站在车旁，直到车子自动上了锁才离开。
过年，国家有法定的七天假期。
初一一大早，卓一逸却还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依然早起锻炼，只是因为健身会所放假，取消了下午的训练。
电话铃声响起第三遍的时候，段语汐才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小汐啊，我是叔叔，今天有空吗，来家里吃团圆饭吧”
电话是段语汐的叔叔打来的，特意邀请去她去家里吃饭，其实那里真正意义上应该是段语汐的家。这么多年，一直被段烨住着，却还在动脑筋想方设法地要从段语汐那把房产过户给自己，他那点心思段语汐又哪里会不明白，只是装着糊涂敷衍。
揉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睡眼，段语汐慵懒着声音说：“嗯，好，晚点我就过去”，心想，这次不知道叔叔又打算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卓家这边，卓一逸刚锻炼回来，就看见家里沙发上坐满了人，放眼看去，一屋子的女人，到处都溢着笑声，卓妈笑的最开心。
屋里不是别人，一个是卓一逸身边的千年助理叶思宁，一个就是她的同学兼主治医生何茹，这一大早的都赶着来给卓妈拜年呢。
看见卓一逸进门，叶思宁扯着嗓子喊：“卓少，大过年的，给自己放一天假不行啊，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何茹体贴，起身向卓一逸走过去，关心的柔声问：“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妥”，边说边关切地用眼神在卓一逸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都很好”，说着投去感谢的目光。
一屋子的女人，竟挑些好笑的话讲，逗得卓妈开心极了，卓一逸的脸上也难得的不那么紧绷。
中午，何茹帮卓一逸一起忙活了一大桌的饭菜，边吃边聊，气氛热络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