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骨风流倚倾月前传》奇奇奇二十一

7、第七章 憎恨！

　　七、

　　差不多半个月没有出过院子，整天都一个人待着，哪怕是江御凌都会被无视掉。
　　细问了魏小妮后，江御凌几乎有了想要杀了魏小妮的冲动，燕涵容易钻牛角尖，自从安定下来后，一有什么他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一定会死劲儿的琢磨，自个儿沉浸在自个儿的世界里直到他自己解决了才会把目光放到别处。
　　可这回很严重，显然燕涵钻牛角尖钻到底了。
　　魏小妮也很后悔，她不该嘲笑燕涵的，不该的。虽然她知道燕涵不会怎么样她，但是大小姐是个冰冷无情的人，这事儿是自己惹的，可别牵连了爹爹和君文。
　　不管魏小妮怎么道歉，怎么低声下气甚至下跪求饶，燕涵就是理都没理她一下，仿佛那个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根本不存在一样。
　　都是张琉害的！是他说什么野孩子！
　　魏小妮紧紧的握着拳头，心里愤怒。

　　没有意外魏小妮的到来，张琉鼻青脸肿的跟魏小妮在大门口对峙着。他几乎每天都要被他爸打一遍，因为燕涵的姐姐到他家放了狠话，如果燕涵一天没恢复过来，那么张琉就不会好受一天。
　　知道自己害的燕涵伤心、不敢出门不吃饭，也知道自己错了；张琉也还是个孩子，疼爱他的爹只得亲手每天打一遍自己的儿子，张琉的爹怕江御凌让别人把自己儿子打死了，自己打，好歹知道轻重，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可儿子怎么这么不知眼色的惹了那煞星，要是儿子没了，这是要让张家绝后么！
　　“我家大小姐很爱我家少爷的，如果他出什么事情，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是说谎话骗你。”看到张琉的惨样，魏小妮总算是心里平衡了。
　　张琉已经十一二岁了，自是不会笨到什么也不知道。
　　新来的漂亮孩子，能够使唤下仆，面无表情的当家大小姐，无人敢得罪的大人们口中偷偷议论的奇怪住户。
　　也许是高官的亲属，也许是来头很大的江湖人。都是他们小老百姓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心底发凉，这是魏小妮和张琉深切的感受。
　　第一次这么害怕，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了害怕死亡的恐惧。
　　魏小妮忽然记起，那次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
　　大小姐和爹爹的对话，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她不清楚，她只是知道大小姐在叫爹爹处理几个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就这么几个字，再笨的人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爹当时似乎很犹豫，劝大小姐不要这么赶尽杀绝，而大小姐的回答却是：心思不纯敢反驳我的人没必要留。
　　心思不纯，这是说她还是其他什么人？
　　呵，大小姐发现了她在书房外！
　　她是说给她听的！
　　这是在警告！
　　想到这里，魏小妮不止心底发凉，甚至浑身发冷。
　　她从来都不知道，爹爹是干什么的，无所事事，天天很晚回家，现在去做了一个管家依旧是很晚回家，她不知道，爹爹干什么去了，可他们家却从来都吃得饱穿的暖。
　　真相竟是如此可怕。
　　她也不知道大小姐是干什么的，爹爹在帮着大小姐干着什么事情，她只知道，一定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两个月后
　　燕涵终于不再闭门不出，他抱着猫走在小道上，看着田里已经变黄的稻子，神色淡淡。
　　这里的晚霞一样很美，这让他想起了那里的落日，一样的美丽。
　　这段时间燕涵的身高已然长高了不少，傍晚时分，太阳的半张脸都被或远或近的山峰遮掩，晚霞把燕涵小小的影子拉的老长，像是灵动的仙灵在悠然的巡视着世间最美好的地方。
　　张琉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了燕涵，两人都长高了不少。
　　“张琉？”看到张琉，燕涵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他都快忘了，在这个地方，还有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好几个小孩呢。
　　“是。你，没事吧？”对于伤害过他的人，竟然还能面对面的微笑……
　　“恩？哦，前段时间生病了，一直在养病。”以为张琉知道他常做噩梦，还吃不下东西而身体虚弱到一直躺床上养病，燕涵摇头表示没事：“现在好了，我都能自己出来走走了。”
　　张琉惊讶的张大嘴巴，怎么可能？！
　　而燕涵迈开步子，瘦弱的身影在他眼前离去。
　　好久才回神，张琉呵呵的笑两声，声音阴冷至极，不似一点一个才十一二岁孩子的阴冷笑声。
　　望着消失的背影，张琉狰狞着脸，眼神暴虐！
　　人家似乎都不记得了那件事情，可笑自己还想着见到他就道歉的……
　　他说他那两个月一直在养病？
　　细想了一下，张琉才发现，两个月前的燕涵是不会那么瘦弱的，就算长了身高也不会如此瘦弱，而刚才燕涵的身形真的如此瘦小！
　　不是听自己老爹说，燕涵畏寒才不出门玩的么？
　　现在已是秋收季节，并非那么寒冷。
　　还说能自己出来走走了，感情那家伙是真的一直躺床上的么？
　　垂下眼帘，张琉冷哼一声。迈步往自己家走去。
　　张琉愧疚于燕涵，同时也憎恨燕涵！他每天都会看到自己身上的淤青，淤青淡了又加深，这么久以来的痛苦都是燕涵带来的。爹下手那么狠，总是骂他为什么要去招惹燕涵，为什么要去招惹？
　　喝醉了就打他，生意不顺也打他！都是因为他！

　　“我说少爷啊，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么，一下子跑出门，出事了怎么办？”魏小妮跟在燕涵身后小声抱怨。
　　“……”装作没听见，燕涵回屋里便爬上床，走了那么一会儿就感到累，燕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好起来，他想去做些什么。
　　没躺床上一会儿，江御凌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定是来燕涵房里。
　　燕涵盘着腿在床上，而江御凌而则是坐在床沿，轻吻了下燕涵的额头，确定了没什么发热的样子才把燕涵带到大堂里的餐桌处。
　　“燕涵，我想还是不请老师了，让你去学堂。”小孩子就应该和同年的一起成长不是更好么。淡然的给燕涵夹肉和菜。
　　这件事情考虑了好几天了，该是告诉燕涵，让他学习。
　　“不要！”燕涵放下筷子，很明显的不高兴模样。
　　“燕涵，不想和朋友们玩么？”整天都待在屋子里，会闷坏的，你那么安静，不像一个才七岁的孩子。
　　“不想，我不去。”这是燕涵第一次如此强硬的决绝态度。
　　“听话，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在屋里闷坏了。”江御凌耐心的哄他。
　　哪个孩子不贪玩，燕涵再懂事也是个孩子。江御凌不想让燕涵的童年是枯燥无味的，就像自己，从小都只知道练武，什么都漠不关心，自己的父母都从没去看过一眼，哪怕是父母遇难去世，都没有什么感觉。
　　她不想燕涵也变成她的这幅模样，每次看着镜里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孔，她都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东西。燕涵没了爹爹，不能在孩童时期没有成长的快乐。
　　燕涵应该幸福的生活，有一堆好友，快乐的长大，娶妻生子，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这是你爹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燕涵那强烈的抗拒让江御凌很是惊讶，江御凌冷然的脸庞对着燕涵。
　　冲动的拒绝之语，让他也是惊讶了一番。
　　“我讨厌那些人！”跳下凳子，燕涵往外跑，他才不去学堂，他讨厌那些人。
　　“燕涵！”江御凌一把拽住逃跑的燕涵，拽进怀里。
　　“放开我，我不去，不去……”燕涵力气小，自是挣扎不开江御凌的怀抱。
　　止住燕涵的动作，轻声说道：“你忘了吗？你再怎么讨厌，我们还是得在这儿好好的待着，你只有长大了，有足够的力量了，才能离开，才能去找那个人。”
　　听到江御凌的话，燕涵瞪着眼睛看着江御凌，久久不发一语。
　　看到这个模样的燕涵，江御凌只好说道：“你还没吃完饭呢。”
　　沉默的任江御凌牵起他的手重新坐在餐桌前，燕涵开始一口一口的吃饭。
　　三天后，燕涵被江御凌送去了学堂。
　　地点离村里不远，这是这一带的小村里唯一不是私塾的一所学堂。
　　凌云轩，就是燕涵要去的学堂。
　　江御凌告诉他，传说这所学堂是凌云堡出钱建立的。
　　凌云堡？以前江御凌曾说过，凌云堡的当家很乐善好施，喜爱孩童，因此在各个地方都建有学堂，声名远播。
　　燕涵默念着凌云轩三个字，凌云轩，凌云……凌云堡！
　　想起，那个兀自跟他约定的那个女孩——司空华清。
　　应该，不会见到她吧。燕涵这么一想竟然有点遗憾的感觉，明明那个女孩不过是萍水相逢。
　　然而，现在不过七岁的燕涵自然是不知，这样的感觉是为何。在他七年的乡下生活，出现最多的不过是凌云堡的传闻，而非司空华清。
　　当燕涵十四岁再遇司空华清之时，早已忘记他的生命中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