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渡gl》朝夜瞑

5、物换星移几度秋

　　寒来暑往，便是八年过去，在六年前，十岁的楚悟之就完成了属性觉醒，果不其然的是火属性，那一天楚悟之将手掌贴于测行石上，火色的的光芒几乎耀红了整片天空，凌云阁的弟子全看到了这般景象，这么多年来，凌云阁的弟子大多都是木属，也有少部分是其它属性的，但不论是木属还是其它属性，属性觉醒时从来没见过这般光芒四射的景象，哪怕是在此之前惊艳了众人的苏家大小姐苏纭的觉醒也只是满室绿光。

　　如果说楚悟之创造了一个奇迹的话，那么在四年前，达到了十岁的苏汐也完成了属性觉醒，那一日，与楚悟之不相伯仲的绿光也是冲天而起，再一次将凌云阁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在众人还没缓过神来时，又一道绿光直冲云霄，两道光交相辉映，连那日光都黯淡了颜色，这道光自不用说，便是苏家三公子苏霄的杰作。目观这般场景，众人心里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凌云阁从此将进入巅峰时期。

　　而关于苏汐双属性体质的事情，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似乎当日在场的众人全忘了这件事一般。只是苏南风暗暗地给苏汐下了禁足，凌云阁可以让苏汐横行霸道，只是如是要出这凌云阁，却是提都不能提。

　　楚悟之倒是在这些日子出了凌云阁一趟，去了当初自己生长的地方，却发现那黑木做的小木屋仍然在，依旧依山傍水。只是屋前屋后但已经是杂草丛生，早没了人烟。

　　这些日子，楚悟之暗自查了当年一家被害的事情，可四处奔波，确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只得微微一叹，只道报仇之日未到。在尘世的小摊上顺手牵羊地捡了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之后，留下几块玉石便回了凌云阁。

　　刚进凌云阁不久就看到了从演武场出来的苏霄，十四岁的苏霄虽然身段拔高了，但相貌与当年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精致的五官有些雌雄莫辨，只是棱角眉峰却比当年锋利了一些，眼神亦如是。

　　苏霄大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同样看到了刚回凌云阁楚悟之，双眉微微一皱，看着楚悟之手上的拨浪鼓与糖葫芦便又舒展开来。

　　“楚大哥，这些东西你要给阿姐么？”苏霄双眼发光直盯着楚悟之手里的东西。

　　“对啊，她说如果我不给她带些有意思的东西回来的话，下次定要逼着我像你一样穿女装在凌云阁逛上一圈。”楚悟之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说到穿女装的事，苏霄的脸却是由红转青，又青转红。这些年自己一夜安睡之后，第二天起来总会发现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莫名其妙的不见，然后会凭空一套女子的衣裳，若只是平常的女子衣裳也就罢了，自己捂着脸再去寻一套男装想必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可偏偏这些衣服不是大红便是大紫，也不知道是苏汐从哪里寻来的。阁内所有人都是着绿色的道袍，这红紫颜色极其地挡眼，走在路上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苏霄。

　　这还不算，在做坏事之前，苏汐总对苏霄用催眠符，在第二天白先生授课前不久才将此术解开，让不敢迟到的苏霄不得不穿着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这种时候苏汐从来都不会迟到，而且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对着穿女装的苏霄露出极其友好的笑容道一句：

　　“小土豆，早上好~”

　　如是到最后阁内所有人都知道了苏霄有着女装的爱好，最后苏霄实在没办法，只能习惯了穿着衣服睡觉，再也不将衣服挂在屏风之上，这才免了苏汐的摧残。

　　正当苏霄满脸郁闷地回忆往事之时，从演武场又走下来一个人。身着明黄色的道袍，剑眉星目，面脸的张狂之色，但是脸上红紫相间的瘀伤却让这张狂打了些折扣。但是下来之后看到苏霄之后，这张狂之色便是轻了几分，此人正是金不换。

　　却说八年前，金不换并不知道那个打败自己的是苏汐，直到昏迷前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输给了苏霄，而被苏南风用镇魄钟消过一次记忆之后，应当是忘了这件事才对。可事情有时确实挺凑巧，当时金不换因为昏迷，也相当于五感封闭状态，所以并没有听到镇魄钟的声音，可叹苏南风智者千虑，却是关心则乱，所以漏算了金不换一人，而苏汐与苏霄确是在苏南风的意料之外，苏汐二人对这件事情也闭口不提，所以苏南风并不知道。

　　不过金不换虽然没有忘记这段事，可当日在场的所有藏金阁的人都是记不起这件事的，后来金不换向金百里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金百里是完全忘记了的，金不换觉得自家老爹着实是老了才这么健忘，倒也没曾多想，也并不想对自己输给苏霄的事多提。只是觉得这苏霄果倒是个人才，便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痛改以往目空一切的作风，扎扎实实地在家修炼，八年苦练，最近仙术小成才来凌云阁找苏霄切磋，昔日儿童如今竟长成了翩翩少年，也让金不换稍稍愣了一下，但是手上也没有放水，往日是如何切磋，如今亦是。

　　只是不想苏霄也不曾落下修炼，觉醒之后更是一日千里，比起金不换来说，苏霄更加不会手软，这一次来竟是真的让苏霄赢了这场，单向地将金不换虐上了一场。

　　苏霄见金不换下来，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上了一眼，便觉无趣，然后对楚悟之说道：

　　“阿姐在后山西北角的落云峰上，你去那儿找她吧。”说罢，也并不想理会金不换，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说楚悟之按苏霄所说来到落云峰之上，远远地便瞧见苏汐静静地抱着双腿坐在悬崖边上，用作坐垫的，依旧是他老爹的上品仙器——拂尘扇。

　　落云峰，顾名思义，便是云朵从这个峰飘过也是会落下去的，所以在峰涯之下便是那苍茫云海，深不见底。若在峰下仰看此景，便觉此峰恰立出于惊涛上，清风偶过云雾荡漾，宛若舟揖划过水纹随波。在峰上俯瞰云海，又恰若白云倒海促而平铺，天下之海竟在眼前。

　　苏汐不闹腾的时候周身自有一种灵动的气息，此刻眼神迷离地望着崖下，而崖下的雾霭氤氲，流岚朦胧，山风夹带着雾气从苏汐身边拂过，顿时吹得苏汐衣带飞扬。

　　楚悟之突然就不想出声扰了苏汐，只觉得这样子静静地看着她便好。

　　倒是苏汐察觉有人靠近，才缓缓地回了头。

　　本是有些双目含愁，眼光迷离的眸子，自打见了楚悟之手中的事物之后便换作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双眼顿时欺星赛月，直让楚悟之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为什么明明是同苏霄一般的眉眼，而苏汐给自己的感觉，却有着如此大的不同。

　　就在楚悟之发呆之际，苏汐却欺身上来，就一瞬目的功夫，楚悟之手上的拨浪鼓和糖葫芦就换到了苏汐的手上，将东西抢过来的时候还不忘一个横扫将楚悟之掀翻在地。

　　事实上楚悟之这些年勤学苦练，寅时便起，子时才休，练功的疯狂程度直让一直严格的白魂都于心不忍，这仙家功夫早不输天资过人的苏汐了。楚悟之本可以踢腿来挡，可她怕自己若是挡，恐让苏汐受伤。虽说苏汐一身修为不低，可在楚悟之眼中，她始终都是比自己小上两岁的孩子，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不慎让苏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其实可以跳起来躲过这招吧..”楚悟之瞬息万千念头闪过，都是如何对付苏汐这招的拆招之法，却一个都没有实现。

　　“如果躲开了，她一定会有些恼，那还是不躲的好...”倒地前，楚悟之这样想。

　　见楚悟之被自己偷袭摔倒在地，苏汐嘴角上翘，连带着笑得弯弯的眉眼，眼中全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小得意，老气横秋地对着楚悟之说道：

　　“楚悟之，你这都躲不开，可真是太弱了...”是苏汐特有的软而慵懒的声音。

　　楚悟之也不恼，只是轻轻跳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认真地看了苏汐一眼，随即便将目光移开，直盯着苏汐手中拨浪鼓与糖葫芦，笑着问道：

　　“汐儿，可还满意？”

　　苏汐见楚悟之眼光切切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只当他也是嘴眼馋了，得意得将糖葫芦表面的油纸扯下，然后咬下了一个糖葫芦，然后挑眉看着楚悟之。

　　这糖葫芦楚悟之挑得极其用心，小巧而玲珑，便于入口，饶是楚悟之不爱吃甜食也还是将各种糖葫芦先尝过一次之后，才决定拿它回来给苏汐的。

　　见苏汐吃得津津有味，便期盼地看着她，只等她赞扬一句也不枉费自己大费一番周折将它带回来。

　　甜而不腻，酸而不涩，苏汐极其地满意这个味道，可是见楚悟之眼巴巴地瞧着自己，似是一副极期盼的样子，才开始反思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于是心头万般纠结忍痛割爱才缓缓地将糖葫芦递到楚悟之嘴边。

　　“楚悟之，只许你吃一个哦。”

　　见苏汐一副肉疼的样子，楚悟之不禁莞尔，其实自己不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但是也没有拒绝，然后在苏汐万分心疼的眼光之下咬下了一个糖葫芦，只觉得这一个比之前自己吃的所有都还要甜，一直从口中甜到了心里。

　　苏汐拿着又少了一个的糖葫芦，郁闷地摇着手中的拨浪鼓，开始唉声叹气。

　　楚悟之忍俊不禁地将腰间的乾坤袋解下，念过咒语后乾坤袋便变作了人一般的大小，楚悟之将它轻轻放在地上。

　　“别一脸惋惜的样子了，这里面还有很多....”

　　话还未落音，苏汐就双眼发光的将乾坤袋打开了，只发现里面小糖人，小玩意儿应有尽有，每一个都可以看出挑它的人是花费了极大心思的。

　　不过记得吃过之后用盐水漱下口...不然吃多了会牙疼。”没有理会在一旁担心她的楚悟之，苏汐抱着乾坤袋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欢。

　　拨浪鼓一声声地响起，此起彼伏的声响显示了它的主人此刻很是开心，楚悟之听着鼓声，只觉得这每一声其实都是敲在自己心上的，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可缓过神来时，楚悟之却发现苏汐轻轻一扯便将乾坤袋扛在了肩膀之上，那乾坤袋实则比苏汐本人还要庞大，只见纤瘦的苏汐整个人都陷进了乾坤袋之中。

　　“汐儿，你可以让它变小些的...”楚悟之提醒道。

　　“我才不要将它变小呢...”苏汐固执地说道。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楚悟之问道。

　　“扛去小土豆儿那..”

　　“是想分苏三公子一半吧？”楚悟之不经意地问道，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楚悟之知道苏汐虽然有些爱作弄人，但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对的，汐儿是个善良的女子。

　　“不，我拿去气死他。”苏汐几个瞬身便消失在了楚悟之的视线里，软软的声音飘散在缱绻的山风之中。

　　“.......”善良的女子，也许可能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