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庆幸你还在》吃掉虫蝶

18、第18章 直到填志

　　直到填志愿那天杨晓光才出门。
　　这段日子，两家家长都深深的体会到了“孩子长大了不由自己了”的那种无奈感。
　　这十多天她就是在客厅的电视机前安安静静的待着，杨爸杨妈要是安慰她对她说教，她就认真聆听点头说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不愿意出门，就算罗辰日把她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打到爆，在楼下喊到嗓子变哑，她都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悲悲喜喜。
　　相较于杨爸杨妈，莫爸莫妈虽然担心，但总好过杨家。
　　他们的女儿至少还会哭，会在他们安慰说教的时候大喊大叫摔东西，会和电话那头的男生吵架，只要还会发泄，就好说。
　　去学校填志愿那天，杨妈想陪杨晓光一起去，甚至可以说，她想替杨晓光去学校，但是难得自己女儿这么些天来主动要求出门。杨晓光是这么说的，她很坚决的拒绝了杨妈的陪同：“妈，我以后不能把你装口袋里生活的。”
　　相反，莫夏是坚决不愿意去学校，她要莫妈去帮她拿志愿书。
　　杨晓光是十分庆幸的，莫夏不去，她的心里压力会少很多。
　　她到学校的时候正好第一节课上课了，校园里没几个人在路上走，除了三三两两穿着便服的毕业党。一路走到教室，还好，没有谁一直盯着她看或者交头接耳的说什么。
　　“啊！额……晓……咳咳，晓光，你来了啊……对了！那个，我要去找梦子，哈哈，我有本书在她那里，她还没还呢，呵呵，待会儿回来我们聊啊！”
　　看着昔日同桌这避之不及的样子，杨晓光心里一阵难受，虽然知道人呢都是这样：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而添油加醋者多之又多。
　　时间还算早，她也不想去找谁扯东扯西，估计也没谁想和她扯东扯西。就这样，莫夏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静静地，面无表情的接受着众人的偷偷、或光明正大的打量与音量一点也不小的窃窃私语。
　　她看起来就是在发呆，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如果你有透视眼，你就可以看到，课桌下她那死死捏住自己大腿的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手和鞋子里用力抓着地面的脚趾。
　　突然，弥漫着蜜蜂般嗡嗡叫的教室，安静下来了。
　　杨晓光盯着课桌的目光顿时游移起来，吞吞口水，抬头，果然是霍井年。
　　此刻，他正站在他自己的座位上，遥遥望着杨晓光，目光对视，没有一点闪躲。
　　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以为霍井年的眼神里应该和莫夏一样，是有着绝望、厌恶、愤怒这些情绪的，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去承受着一切了。可是为什么他的眼里那些情绪一点也没有？取而代之的，甚至，还有点点的担忧与自责在里面。
　　她想不通，于是赶快把目光收回，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领完志愿书杨晓光想着立刻回家的，她再也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力气去忍受那些人的眼神了。
　　“杨晓光，你跟我来。”
　　就在她准备出教室的时候，老刘喊住了她。
　　看着走在前面的有些佝偻了的老刘的背影，她想老刘肯定知道了。呵呵，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现在估计全校连驻足过的小鸟都知道了吧。他这次会怎么说自己呢？
　　走到一个僻静的凉亭，老刘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凳说：“坐。”
　　杨晓光乖乖坐下，看着老刘，等待下文。
　　不过老刘这次竟然出奇的没有喋喋不休，他看杨晓光坐下后就把目光放向了远处的一棵香樟，没有说一个字。
　　杨晓光等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问：“老师，你让我来干嘛的啊？有什么事吗？”
　　老刘这才把目光收回，放到杨晓光身上：“我在等你和我说事啊！你不会就要离开学校了，一句话都没有要和我说的吧？”
　　她愕然，蒙了，傻傻地说：“老师你保重，我以后会来看望你的。”
　　“不是这个。”
　　“额，那是什么？”
　　“你知道的。最近学校贴吧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
　　“……哦，这个啊。”杨晓光郁闷，不想说这件事。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问：“你告白没？”
　　“……”点头。
　　“你想没想过拆散他们两？”
　　“……”摇头。
　　老刘吐口烟气，继续问：“那你现在后不后悔？”
　　“不后悔。”
　　“嗯，好了。你可以走了。”老刘摆摆手，示意杨晓光可以离开了。
　　“啊？”她不懂老刘到底什么意思。
　　老刘看着她的眼睛说：“做人，管不到别人的嘴，只要问心无愧，于己无悔就行。”
　　杨晓光瞬间泪如泉涌。
　　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多日不见的人：罗辰日。
　　他站在正对着校门口中间的空地上，紧紧地盯住慢慢走近的杨晓光，一脸的愤怒，周身是压都压不住的，明晃晃的怒火。
　　他对杨晓光抬抬下巴，瞪了一下眼，眉毛上耸，表示：你敢再给我躲着看看！
　　即使这样，杨晓光还是准备无视他走掉。她低头，闪身从右边绕过去。
　　“杨晓光！”罗辰日一把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