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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脱险 祝舒嵘心中 ...

  •   祝舒嵘心中压着事儿,睡得并不安稳。又是夜半,月上中天,小院中静得只闻树枝摇晃的浅浅飒飒声。舒嵘心道趁着小院没人了,再尝试最后一次。
      舒嵘心念一动,想起江湖人士神秘莫测的五行阵法。于是,拿黑绸蒙了眼睛,凭着感觉摸了出去。
      正摸索间,便听见院角浅浅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施展轻功落下地来。
      她急忙屏气凝神,许久,也不闻可疑之声。
      她正诧异,从暗处窜出来一人将她抱紧在怀里。
      她心头大震,正要反抗,却闻到熟悉的安宁响起,大喜,一抱回抱来人,如惊慌失措的幼鸟找到了巢穴,满足道:“玉微,你终于来了。”
      又反手一推搡,怒喝:“你还知道来?!”
      她一手推着玉微,另一只手却顺势向上摸去,一摸之下,原本光滑无须的下巴竟扎手的紧。
      她急忙一把扯下绸带,定定望着来人。来人见她安好无恙,本料峭孤冷的面容忽展出微微笑意,月色下,姿容琉丽。
      祝舒嵘看得怔怔,几日心心念念之人,宛然就在眼前。眼圈突然就红了,轻呼一声,重重扑入那人怀中。
      那人被扑得一个趔趄,身子不稳后退了两步,伸右臂将她揽住,哑声答道:“不怕,我们走。”
      语毕,身如梁上之燕,轻飘飘遁走。
      直到两人落到宅院之外几丈高的大榕树上,玉微将祝舒嵘放下,温声鼓励道:“一起走。”
      “神聚灵会,心随意转,听风辨向,耳胜于目。”
      玉微如是言,飞身跃出,指引祝舒嵘寻找追逐。也不知为何,祝舒嵘竟似突然开窍了似的,心神前所未有得凝聚起来,心中澄明如镜,杂念尽抛。一时之间,只觉周身天籁嚣然,风停风起。起纵之间,竟也能堪堪挨到玉微的衣角。
      玉微朗声调笑:“舒儿,你可是我收的好徒儿!”
      祝舒嵘得了鼓励,嘴角微弯,起纵之间更加平稳。
      两人径直运功到了城郊,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远远瞧见玉微身形,得得跑来,端得神骏灵慧。
      两人准确落在马背上,马儿绝尘而去,潇洒自如。
      此时,祝舒嵘心来,埋首在玉微胸前磨磨蹭蹭,贪得无厌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语调中有压抑不住的欢喜兴奋,“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从斗艺开始,到我被关在那个小房子里,我从来都知道的。你总是这样……玉微,你真好……”
      玉微听闻此话,身子僵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平日不甚明显的唇色在如肤色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诡异的红色。他深深地看了怀中开心的姑娘一眼,催紧缰绳,马儿跑得更欢畅了。
      祝舒嵘安安又蹭了蹭暖和的怀抱,玉微掀开黑色披风,将她牢牢包进去,她嘤咛一声,寻个舒服的姿势,放心睡了。
      玉微带着祝舒嵘赶到既定的客栈时,天色已渐白,等候的小二牵了马去休息,祝舒嵘还睡得香甜。
      玉微小心翼翼将她放床上,正欲离开。身后祝舒嵘紧紧拽着他的披风,玉微转头一看,一路颠簸中都睡得安宁的家伙此时秀气的眉皱在一起,不安道:“玉微...爹爹...不要......”他心中一痛,思忖片刻,将她往里挪,自己脱了鞋袜睡在她身旁。
      第二日却是祝舒嵘先醒,陌生的地方,抬眼却能看到熟悉的人,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经过,心下酣畅轻松。天色大亮,她仔细看他,眼下一片阴影,胡茬长出下巴泛着青色,柔软的发随意散落,整个人少了一份精致端方,多了份粗狂大气。心道他一定是累坏了。
      她怕将他吵醒,窝在玉微怀里不愿起身。
      许是她的眼神太专注,玉微还是察觉道压力睁开眼,两人双目一对,玉微自然极了了低下去亲亲她额头,笑着道:“你累了,再休息下,我叫小二给咱们备早饭。”说罢就要下床。
      “好......恩?不对,衣服脱下来。”祝舒嵘先是温顺接了句话,却闻到一阵浅浅的血腥味,不由分说就爬起来扒玉微衣服。
      玉微无奈笑笑,也不阻止。祝舒嵘扒下衣服,看到玉微左肩赫然一个三寸来长伤口,泛着血色还夹着脓,还未结痂,一看就是新伤。这伤口狰狞得张牙舞爪,彷佛是在提醒当时战况的惨烈。
      祝舒嵘声音尽量维持平稳:“这……是什么时候添的?”她的手小心翼翼抚摸伤口的边缘,却不敢靠近,生怕弄疼了他。
      玉微摸摸祝舒嵘脑袋安抚她:“不是。伤口看着吓人,不严重,没事了都。”
      “谁干的?”祝舒嵘仍然不依不饶,“可是那两个为老不尊的老混球?”
      “奔波了一晚上,咱们先吃些饭,乖。”玉微柔声引开话题。
      祝舒嵘此时却没心情理他,“还有不?”问完不等他回答,不放心地将玉微的衣服扒到背脊处,查看是否有有其他伤口。果真还让她在腰间又找到一条。
      玉微不算宽阔却结实的背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箭伤、刀伤、鞭伤。深的浅的,新的旧的,竟然密密麻麻。祝舒嵘忍不住呼一声,手指停留在玉微后腰上一道结了痂正在脱落的刀伤上,刀伤很长,不深,却让她格外难过。
      顺了这道几乎横贯了他腰间的伤口,心道如果当时玉微没能躲过,可能就是两截残躯了,这样想着,眼泪就要掉下了。
      玉微听见她抽气哑然失笑,由着她胡乱摸索,待察觉不对,转身一看,小姑娘竟然要哭不哭的。这下真笑了出来。“你哭什么了?又没伤到你身上,也不疼的,都过去了。”
      祝舒嵘见他如此不识好歹,指甲在他背上结痂了的伤口一戳,恶声恶气道:“我又不像你,人缘如此差混成这样,江湖上处处被人追杀。”
      玉微伸手包住两只在他腰间不住磨蹭的手,道“伤我的真的不是江湖上那两个为老不尊的。”
      “我现在不是在说那两个为老不尊的了,是泛指江湖人!”祝舒嵘心中酸涩,还是没直言玉微身份,只心道:朝廷更是麻烦狠毒,阴魂不散还名正言顺。狠声道:“哪的人我们都不怕。谁欺负就要欺负回来!”
      玉微听了这话,心中熨帖,一把将祝舒嵘搂紧怀里,还没开口,就听咕噜咕噜声。哈哈一笑:“女侠,咱们先把肚子喂饱,再去算账好不好?”
      女侠一脚将人踹远:“还不快去,耽误这么久。”
      后面几日,玉微坚持走官道,说是安全,又道大庭广众之下太亲密不好,给祝舒嵘准备了一匹同样神骏的枣红马,换身紧身青衫,束发负剑而行,到有那么几分江湖少侠的模样。祝舒嵘和马儿熟得极快,给枣红马喂了一些豆豆,不多时,高傲的枣红马就乖顺得打着响鼻儿蹭她。
      路上无人时,祝舒嵘还是喜欢赖在玉微的大黑马上,懒洋洋靠在她怀里,她只要安适地歇息就好,时不时捡一片宽大的荷叶苇叶挡铛直刺到玉微眼睛的太阳光就好。
      她问:“玉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玉微和她说了华安城谢知府判的韩铁柱和李三的无厘案件,又说道楚老头给他留了线索。
      祝舒嵘想到正是傲娇离开的楚老头,给了玉微这个空子,不由一阵暗爽。心中又为楚老头收徒之路漫漫感慨,再一想到那深不可测的小林,认真问道:“朴之,向楚老头拜师这事,你如何打算?”
      玉微想也不想就答:“不给你吃饭,这样的师父我怎么能拜?”
      祝舒嵘心中一暖,想到自己劈碎的红木饭盒和散落一定的残渣剩饭,不想他连这些都有注意到。心中更是暗下决心要对玉微好。于是劝一句:“楚老头给我准备了牦牛肉呢,多稀奇的呢?楚老头和林老头是前辈,跟着他们一定会受益匪浅的。”
      玉微抽出一手帮祝舒嵘理理风吹乱的发丝,笑笑答:“对我好的人,我自会铭记的。能得一楚前辈厚爱,若是有缘,也未尝不可。”
      祝舒嵘也笑,问玉微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玉微思忖片刻才答已没有任何长辈了。
      祝舒嵘听了他的腔调,心中各种情绪翻腾,却不表现出来让他看出,马上一个翻转,利落跳上枣红马,一扬马鞭,转身神采飞扬道:“玉郎,咱们回去一同拜见爹爹吧!”
      玉微又怔了一怔:“她叫我玉郎呢了,是玉郎。”心下大喜的同时不安也愈发强烈。
      三天前与辅国将军一场恶战,辅国将军自是没讨到好,但自己本身也是受了上。最让他不安得便是辅国将军离开时阴森森那句:“即便神鬼公子再能够呼风唤雨,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到底也是个有弱点的人,哈哈。”
      辅国将军,到底是养育他成人的曾经的义父。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么?玉微呵呵一笑,意味不明。
      “朴之,快点儿!我们回家!”
      清亮欢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立即打马跟上。
      身边有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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